第六十六章 對策

士兵退下,不出片刻,劉振友吳平吳安以及幾名護兵將王大宇靳良玉帶進堂來。

末將劉振友已經將人犯帶到,特來繳令。劉振友一進門,就躬身大聲說道。

情況到底如何吳思南問道。

靳良玉和王大宇私運四百餘車軍需物資,有兵器和鎧甲,末將提回十箱,又將靳良玉王大宇以及其黨羽全部押回。

劉將軍,你做得很好,退到一旁休息吧。

吳思南向劉振友擺擺手,劉振友道了聲多謝大帥,便退到自己先前的位置上坐下。

吳平吳安給吳思南見禮,然後徑直走到吳思南身邊站著,下面的護兵,則是打算把王大宇和靳良玉按跪在地上,可吳思南卻是一臉微笑地說道:莫要這麼粗魯,還不趕快給兩位老闆看座。

護兵不明就裡,見大人這麼說了,便趕緊搬來椅子,請王大宇與靳良玉坐下。這兩位見吳思南這麼客氣,緊張的心情也就平復下來,趕緊滿臉堆笑地說道:多謝大人。

二位不必客氣。只是二位的所作所為,實在令本部院為難呀。吳思南搖頭說道。言罷,他頓了片刻,跟著又裝著十分為難的樣子說道:你們二位也算得上是富甲一方,為何如此糊塗,要販運軍械出關呀,可知這是抄家滅族的罪過呀。

大人,小人實在糊塗呀王大宇和靳良玉也不坐著了,直接跪倒在地,鼻涕一把,眼淚一把地哭訴起來。小人也是一時讓錢迷了心竅,才幹出這等糊塗事,還請大人高抬貴手,從輕發落,小人一定感激不盡,再也不敢了兩個人看到吳思南為難的樣子,馬上料定,吳思南這是打算管他們要銀子,只要能大事化小,錢的事好說。

本部院倒是有心大事化小,當作無事發生,怎奈此事已經傳的沸沸揚揚,軍中都已知曉不說,城內的百姓估計也都知道了。還有,在座的這幾位,都是忠於朝廷的將領,本部院即便有心迴護,也怕他們不答應呀。吳思南仍是故作為難地說道。

小人與王兄久在張家口經商,和幾位將軍也算是低頭不見抬頭見,幾位將軍對我等也是較為了解,知道我等奉公守法,從不作奸犯科。這一次實在是被錢衝昏了頭腦,還望大人給我二人一個機會,我二人保證,萬不會再有下次。靳良玉說完,開始衝上磕頭,王大宇也跟著,一起給吳思南磕頭。

大帥,靳老闆和王老闆平日裡確實是奉公守法,從未有過類似之事,想來也正如他們所說,一時被錢迷了心竅。此事知道的人也不多,希望大帥能夠法外施仁,念在他們往日田秀連忙幫著求情,他本想說念在他們往日功勞,可一時也想不出二人到底有什麼功勞,最後只能含糊其辭,接著說道:饒他們一次,末將願以身家性命擔保,絕不會有下次。

見田秀願保,秦南松也趕緊出聲附和,大帥,末將也願意擔保。

和他二人相比,參將廖飛與許光達劉振友卻沒有馬上表態。平時也沒收你們什麼孝敬,這時怎能輕易為你們說話,現在要看坐在上面那位大人的意思,要是巡撫大人有意放人,咱們就跟著幫幫腔,要是巡撫大人不想放人,咱們現在表了態,豈不是把自己扔進去了。再者說,現在一定要站對立場,眼下明顯巡撫大人佔據主動,自己傻乎乎地站到田秀那邊,巡撫能高興麼。

所以這三位,現在是一句話也不說。

吳思南看在眼裡,是心中暗喜,若是五名將領一條心,這事還有點麻煩,既然各懷心思,自己方能遊刃有餘。吳思南繼續苦著臉,搖頭說道:不好辦不好辦呀眾目睽睽,事情一旦宣揚出去,本部院不僅無法向朝廷交代,怕是也要搭上自己的性命。王老闆靳老闆,本部院實在有些愛莫能助呀。我看這樣,你二位不如如實招認,這麼多軍需是從哪裡來的,又要販賣給誰,本部院屆時具本奏知朝廷,定會設法為二位開脫,希望朝廷能夠從輕發落。

什麼讓我們招認要是實話實話,奏明朝廷,憑你怎麼開脫,能夠管用靳良玉和王大宇恨不得當場開罵,但還是忍了下來,繼續哭訴,大人,這事若是奏稟朝廷,我等必然性命難保。還請大人莫要奏明朝廷,儘可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如我等能夠得以活命,定當痛改前非,對大人也是感激不盡呀。

乾脆,這兩位豁上臉了,直接公開賄賂。

這這怎麼能行吳某受朝廷厚恩,結草銜環尚唯恐不及,怎能欺君罔上。這般大事,即便我不去說,怕是也有人去說,張家口有監軍御史,這事現在怕是已經傳進他們的耳朵了。

吳思南的話剛剛說完,這功夫,堂外便有士兵進來稟報,啟稟大人,張家口監軍趙公公前來求見。

你們看看,這說曹操,曹操不就到了。還不快快有請。吳思南顯得有些緊張地說道。

是,大人。

士兵轉身下去,不大功夫,一名四十多歲的中年太監跟著士兵來到二堂,在這太監身邊,還跟著兩個小太監。

監軍趙巖,走進二堂的他,老臉拉的和鞋拔子沒有什麼區別,自己登門求見,你吳思南竟然敢不親自出門迎接,你當你是誰呀,不就是一個破巡撫麼,要不是咱家有事找你,現在就掉頭走了。哼

見趙巖進門,田秀等一干將領紛紛站起身來,給監軍施禮,吳思南也站了起來,但只是拱了下手,說道:趙公公大駕光臨,吳某公務纏身,未能遠迎,還請公公莫要在意。

罷了罷了,巡撫大人公務繁忙,咱家是清楚的。趙巖一邊說著,一邊大咧咧地走到下手空置的椅子旁,然後一屁股坐下,那態度,真是極為囂張,彷彿根本沒將吳思南放在眼裡。

趙巖囂張也有囂張的資本,他的乾爹是宣府監軍肖鳳忠,而肖鳳忠的乾爹則是內官監的掌印太監張迢瑞。內官監是管內廷營造皇家慶典等事務,前文說過,也是個肥差。在十二監裡,僅次於司禮監和御馬監,坐上這個位置,也就相當於大內的第四號人物,僅次於鄒義劉名果曹化淳。在嶽肅丁憂還鄉之後,劉名果很不得志,善於偽裝的他,變得極為低調。如此一來,第四號人物張迢瑞便嶄露頭角,拜在門下的不計其數,甚至還被鼓吹為鄒公公的接班人。壓根就把劉名果和曹化淳給忽略了。

有這麼一號人物給撐腰,趙巖當然不會把吳思南瞧在眼裡。坐下之後,他就開門見山地說道:吳大人,聽說今天早上靳老闆和王老闆的貨被你扣下了。

公公也聽說了,是呀我剛剛也在說呢,他們兩位運的是軍需物資,朝廷有明令,但凡私運軍需物資出關的,一律按通敵造反論處,是要抄家滅門的。吳思南也坐了下來,仍是滿臉為難地說道。

聽說是出城的時候,馬車摔了,散出來一些,被城外的官兵看到,才給截了下來。吳大人,是這回事嗎趙巖說道。

確實如此,公公真是訊息靈通。吳思南說道。

還好吧,也不算太靈通,多謝吳大人誇獎。其實麼,出塞經商,經常能遇到韃子的盜匪打劫,商隊帶些兵器防身,也無可厚非,不就是一車兵器麼,自己使用,又能怎樣,吳大人莫要小題大做。趙巖淡淡地說道。

很明顯,他這是提醒吳思南,就這麼判了吧,全當是防身兵器,到哪裡都說得過去。

可是我的手下在過去緝拿之後,曾翻查過其他車輛,那些車上也都是兵器呀,好像還帶回來十車,是不是呀吳思南說著,看向劉振友。

是見吳思南看自己,劉振友只好小心地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