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佈局

買完之後,秦南松帶著酒rou出城,當著全體士兵的面宣佈,這兩天弟兄們要出力幹活,酒rou我全包了,大家歇工之後,盡情吃喝。至於說北mén那裡的差事,田將軍已經承諾,先讓劉振友幹上幾天,等巡撫大人過些天走了,這裡的事情淡了,還調咱們回去。弟兄們,給我點面子,不要生事,忍上幾天,好日子就會回來。

說句實在話,這些當兵的也是因為丟了北mén的差事而惱火,在城mén外紮營挖壕溝,那還是次要的。眼下得了承諾,而秦將軍又這麼仗義,好酒好rou全都帶來了,那還能有什麼話說,只能認了。

事情暫時平息,秦南松帶領兵馬,將馬市直接趕出五里之外。馬市經營多年,商人們都搭了不少窩棚,雖說前些日子出關,都給夷平了,可此刻又都重新搭了起來。一聽說要搬到離城五里之外的地方,哪個能夠願意,可再不願意,也不敢和朝廷官軍鬥呀,要知道,這些兵大爺們打韃子不是塊料,但收拾他們,還是很有一套的。

商人們趕緊搬家,不必細表,沒過多久,吳思南就派吳平帶著幾十個人趕來,按照吳思南的意思,指揮紮營,挖壕溝和陷阱。本來也沒有圖紙,讓你扎多大的地盤,就扎多大的地盤,紮營的東西,都是現成的,當兵都會紮營,小半天功夫,營盤就紮了個大概。

壕溝陷阱也沒有事先設計,反正就是東一榔頭西一bāng子,指哪挖哪,把整個北mén之外挖的是luàn七八糟。有那商隊想要出城,或者是想要入城,那是費了老半天勁,才能走完一撥,城裡城外的商隊都急的嗷嗷叫,可這是官兵幹活,你再急都得給我忍著。

不過,秦南松還真有點賺錢的心眼,看到城外的商人急著進城,立刻帶著親信士兵過去,維持秩序。他要做的其實很簡單,誰要是給錢,就讓你排到前面,能先行進城,要是不給錢,就給老子在後面等著。有那原本排在前面的,不想給錢,秦南松也有辦法,馬上讓手下士兵過來施工,把站在這裡的車隊趕走。

對商人來說,時間就是金錢,不少大商人,都是在塞外收的上等皮máo,準備在中原大賺一筆。眼瞧著道路難行,這要排到後面,估計天黑關了城mén,都輪不到自己。所以,只能無奈付錢,讓秦南松趁機賺了一筆,不僅把買酒rou的錢賺了回來,還有一些盈餘。看到這樣都能賺錢,秦南松心中暗想,,沒想到這樣都是發家致富,早知道的話,當年就把這差事攬下來了。只可惜,限期兩日完成,要是兩個月,那還不發了。

秦南松生財有道,怎奈工期有限,一晃兩日過去,工程卻只完成了成,還差一點沒有完成。但吳思南下的是死令,秦南松只能帶領士兵連夜趕工,因為有好酒好rou供著,士兵們也不好有什麼怨言,披星戴月,終於將活全部幹完。

次日清晨,吳思南帶著田秀許光達前來驗收,見幹了不錯,吳思南對秦南松褒獎兩句,跟著讓許光達接管此處。事情看似很是簡單,jiāo接完畢,也就沒事了,吳思南又帶著田秀等人返回城內。不過,吳思南當初派來的吳平,以及隨同吳平一起來的五十名士兵,卻沒有跟著吳思南走,像沒事人一樣,留在了這裡。

吳平是吳思南的人,許光達能得到這個賺錢的差事,乃是拜吳思南所賜,所以當然吳平當上賓看待,也不會多嘴去問,你老人家為什麼還不走。吳平顯得也很是泰然,似乎沒把自己當外人,在吳思南走後,就像這裡的統兵主將一樣,給許光達安排起工作。美其名曰指導。

大營紮了能有四里地,除了大傢伙住的帳篷之外,到處都是陷阱,壕溝陷馬坑比比皆是。吳平告訴許光達,帶著手下的官兵,跟著他到處熟悉熟悉。這就地形,步行走路,倒是沒什麼問題,可要是縱馬馳騁,那肯定是跑不起來,因為平地沒有直線,壕溝陷馬坑挖的是錯落無序。騎馬走都有點費勁,更別說是走馬車了,起碼得多轉好幾個圈才能出去,畢竟坑與坑直接的距離,那是又寬有窄,馬車只能從寬的地方走,窄的地方走不了。不饒遠才怪了。如此紮營,還是在出入關的必經之路上,韃子來了,遭罪那是肯定的了,可過往的商人更遭罪,再怎麼,韃子不一定能來,商隊是天天走。

不過,吳平在指揮挖坑的時候,還是留了心眼的,馬車通行雖然繞遠,但還是有幾條道路可以互不干擾的通行。吳平將其中兩條指定為出關之路,以後但凡有車隊要出來,就走這兩條路,不得擅自改變路線;他又選出兩條,定為入關之路,也是不得擅自改變路線,增加路線。

如此一來,商人們可要倒霉,這一天出城入城不知道要耽誤多長功夫。其實,這還不算什麼,更缺德的還在後面,吳平告訴許光達,調集士兵,多加準備稻草,把這些都給鋪上。不僅要把坑鋪上,能走的路也得鋪上,有坑的地方,留下標記,自己人別掉下去。他的理由很簡單,預防韃子偷襲,韃子不知這裡的情況,策馬殺來,在這裡就能讓他們摔個tui斷胳膊折。

許光達則是認為,這未免有些小題大做了,全都鋪上稻草,得給自己的手下製造多少麻煩。每天引路得累死不說,還得打起十二倍jg神,以防自己掉下去。

可這差事是吳大人提攜的,眼前的吳平,應該就是代表吳大人,自己要敢說不幹,吳大人肯定就敢換人。這可是féi差,自己不做,估計有的是願意幹。因為,在吳大人剛剛接管這裡的時候,就有商隊上mén,這些兵大爺們,似乎天生就會敲竹槓,直接表示要檢視貨物,商人見到這裡設了卡子,不jiāo錢也是不行,未免麻煩,只好給錢了事。對於士兵收錢這事,吳平全當沒看到,一來就有生意,許光達都打算把吳大人當祖宗供著了,怎敢不願,只好點頭同意。

邊塞之地,別的不多,就是草多,剛剛過了冬天,稻草有的是。可大營所佔的地皮太大,橫豎三四里的地方,得多少稻草,而許光達就二百來人,一天什麼不幹,光拾掇稻草,也得忙上兩天。眼下天天有商人通過,自己的人也不能全去忙活這個呀。

活是一定要乾的,許光達想了想,最後一咬牙,自己掏錢到市井是僱幫閒的工人,去拾掇稻草,全當yu想取之必先予之了。估計不用兩天,就能把錢賺回來。

把營地都用草鋪上,有坑的地方,扔一塊石子,時間長了,守在這裡計程車兵對這裡也就熟悉了。只是眼前幹著工程,讓許光達有些rou疼,可當鋪好之後,許光達卻意外的發現,自己又多了一條發財之路。

怎麼說呢,陷阱都鋪上了,商人根本無法自己走,只能讓官兵帶路,帶路費是要給的吧。除了帶路,還可以徵收排號費,給錢的先走,不給錢的,就在後面等著,你自己要走,摔進陷阱裡面,後果自負。有那商人不知底細,又仗著有點關係,也不排隊,直接硬闖,結果掉進坑裡,貨物摔得滿哪luàn飛,瓷器什麼的,當場就碎了,這損失要比jiāo錢還大。

如此一來,再沒有人敢擅自行動,只能聽從指揮,本著和氣生財,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理,不管出城入城,都得把錢jiāo上去。陳將軍要的錢也不多,一輛馬車,不管你裝多少東西,就是五兩銀子,謝絕還價。這張家口是什麼地方,朝廷指定的通商之地,出塞入關的必經之所,一天的客流量有多大,都難以計算。好的時節,一天幾百輛馬車進出,哪怕是淡季,也有幾十輛。

出塞和入關的商人,但凡是用馬車裝貨的,各個都是大戶,誰也不差幾兩銀子,要知道,出塞的生意是最賺錢的,通常利潤都是中原的幾倍,甚至更多。

許光達秉承大小通吃的jg神,沒趕馬車騾車的,只要你身上帶貨,都得收錢,看貨物多少,少的少jiāo,多的多jiāo,總歸一句話,要想打此過,最少也得留下幾個老錢。也就是身上沒貨的行人,可以免費通過,不過這裡是什麼地方,哪有不帶貨出關入關的呀,尤其mén口還有馬市,天天都開始,天天都要有人商人經過。這錢賺的,只幾天下來,便是盆滿缽滿。

初chun季節,一向是出關最好的時節,商人最多,一天都是幾百兩銀子的進項。這個錢,許光達可不敢一個人賺,手下士兵有分潤,自己留下一部分,剩下jiāo給吳平。吃水不能忘了打井人,這買賣是吳大人給的,能給你也能收回去,再者說跟著吳大人hun,也算是找到了靠山。而吳平那也是照單全收,毫不客氣。

許光達賺錢如流水,但這個地方,也正被無數隻眼睛盯著。

範永斗府上的huā廳。這天晚上,八位商人又是齊聚一堂。

吳思南已經來張家口折騰十天了,咱們也等了十天,觀察了十天。各位都是明眼人,現在都說說自己的看法吧。作為這些人的首腦,範永鬥把話說完,向在座眾人,掃了一圈。

既然範兄這麼說了,就讓我拋磚引yu,先發表一下自己的看法。有覺得小弟看走眼的,就站出來指正,這是大事,含糊不得呀。田生蘭第一個出聲說道。

田兄,你一向足智多謀,眼光老道,你分析的,一定在理。我們洗耳恭聽。其他的商人紛紛說道。

好,那我就說了。田生蘭咳嗽一聲,清了清嗓子,繼續說道:田秀是我的侄子,他最先給我送來訊息,說吳思南對張家口的城防很不滿意,打算改善。如何改善,要第二天召集眾將商定。第二天議事之時,他提出將馬市移到城外五里之處,騰出的地方安營紮寨,算是給張家口北mén外加了一道屏障,還要求在營地內多挖壕溝陷阱,阻攔大汗的騎兵。這一建議,說句實在話,如果用來阻攔大汗的兵馬,勢必會延緩八旗鐵騎的進軍速度,給城上的守軍爭取到關閉城mén,做好防禦工事的時間。表面上看,這一措施,無可挑剔。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