韃子兵趁此時機,在後跟進,田秀則是掉頭下城,朝北門逃去,城上的守軍見主將逃走,哪還有心思守城,是跟著倉惶逃命。這一來,韃子兵是輕鬆登上城池,對城上的人是大砍大殺。
而此時,率先逃下城池的田秀,跨馬直奔北門。
城下的喊殺聲和逃命聲著實不小,監牢那邊,馬上就聽到了。孫四和另一名獄卒,意識到韃子打進來了,當下大聲喊道:韃子入城了,快跑呀
喊完這一嗓子,就撒腿衝去監獄大門,朝北門方向跑去。監牢裡其他的獄卒,也不知韃子是否真的打進來了,但人都是怕死的,他們知道韃子殺人不眨眼,若是真的進來,哪還有自己的活路,既然有人領頭跑,那還等什麼。性命攸關,哪怕真的跑錯了,再回來就是,要是沒錯,那就趕緊出城。於是,呼啦一聲,是拔腿就跑,根本沒人理會牢房裡的人犯。
剛剛的那一嗓子,司馬喬禹聽的清楚,連忙用鑰匙將監門開啟,經過剛剛的休息,氣力勉強恢復一點,他緊要牙關,朝外面跑去。
監牢內外的獄卒已經全跑光了,司馬喬禹沒有遇到半點阻攔,很快來到街上。大街上現在的人並不多,因為在昨天之前,能跑的人基本上都跑光了。
司馬喬禹也向北門逃竄,可他終究有傷在身,哪裡能夠跑得快,跌跌撞撞的,沒跑去太遠,力氣就用的差不多了。在他穿過一個衚衕的時候,突然間發現,前面的一家門戶裡,竟然不緊不慢地走出一個人來,這人手裡拿著一面不大的杏黃旗,將旗子插到門上,然後便關門關門進屋。
看到這一幕,司馬喬禹很是納悶,怎麼韃子來了,門上插一面杏黃旗,韃子就會害怕,不敢進去了麼。司馬喬禹心中好笑,抬眼間看到門戶上的招牌王記貨行。
王記貨行的老闆名叫王大宇,也是張家口這裡有名的晉商,司馬喬禹身為本地游擊將軍自然知道。他不解王家的意思,但也沒有工夫去理會,穿過衚衕,繼續朝北門走,沒走太遠,他竟然在前面又發現一家,門上插有杏黃旗的商鋪。
這家名叫黃記商行,也是有名的晉商,在張家口的名氣,和王家差不多。看到黃家也插杏黃旗,司馬喬禹徹底糊塗了,但他似乎也明白了一些。他敢肯定,這絕對不會巧合。
難道說,門上插杏黃旗的商鋪,韃子就不會進門騷擾
司馬喬禹不敢肯定自己的想法,但他現在實在跑不動了,以自己現在的氣力,想要堅持出城,怕是有些力不從心。望著門上的杏黃旗,司馬喬禹最後咬了咬牙,走到黃記商行牆邊,順著牆走到拐角處的隱秘所在,跟著身子一用力,扒上牆頭。朝內一看,下面並沒有人,便再次較勁,跳了下去。
進到黃記商行,司馬喬禹短暫地休息一會,便找了一個偏僻的角落,躲了起來。他的心惴惴不安,連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如此心慌。就彷彿這裡不是大明朝的國土,而是女真人的地盤。
過了沒有多久,外面的喊殺聲越來越是響亮,韃子兵已經打進城了。外面的情況,到底是個什麼樣子,司馬喬禹並不知道,也不敢去想象,他有一件事,他清楚的很,那就是黃記商行並沒有遭遇韃子兵的搶掠和襲擾。
等了半天,外面的喊殺聲徹底停歇了,但司馬喬禹不敢露頭,也不敢閉眼睡覺,只能強打著精神,注意著一切。
夜晚星光點點,作為一名合格的戰士,司馬喬禹可以感覺得到,城內仍有殺氣,韃子兵還沒有離開。直到第二天一早,韃子兵才撤離張家口。
拖著疲憊的身子,司馬喬禹從黃記商行的院子裡跳了出來,放眼望去,周邊無比淒涼,剛剛經過戰火洗禮的地方,可以想象他的景象。大街上一個人也沒有,只有他落寞的身影,司馬喬禹慢慢地走著,每經過一條街,都會發現,街上的商鋪和民宅已經不成樣子,韃子兵曾將裡面返的亂七八糟。
城內的商鋪和民家雖然大多都搬走了,但人容易走,商鋪裡的貨物可是不容易搬走的,這麼多東西,運輸費勁是肯定的了,而且也會影響逃命的速度。韃子來了,當然不會單打張家口一處,周邊的一些鄉鎮,也會捎帶腳地讓騎兵掃蕩一番,要是貨物太多,走的慢了,別說貨物沒了,就連人也得沒了。
所以,城內的商家並沒有將所有的庫存都帶走,相比於性命,有的還是將影響速度的貨物留了下來。這些東西,韃子自然不會再給留下。
看著街上悽敗的場景,司馬喬禹似乎又想到了些什麼。所有商鋪都被洗劫一空,為什麼黃記商行沒有事情呢難道說是那杏黃旗的緣故
王家門上也有杏黃旗,他那裡會不會有事呢
司馬喬禹抱著好奇的心情,朝王記商行走去,很快來到商行之前,他竟然意外地發現,王記商行是毫無損失。門戶沒有一點破損,只是門上掛著的杏黃旗已經沒了。
韃子軍來了,王家和黃家因為門上有杏黃旗,所以沒有遭到韃子軍的洗劫。這是為什麼難道說他們和韃子之間,有著不清不楚的關係
想到這一點,司馬喬禹緊張起來,很快,他突然又想到那天晚上去田府時的情景。田秀府上,將財產搬往田記貨行,難道說田記貨行也沒有事情很有可能,要不然田秀為什麼會搬去
司馬喬禹慢慢地明白起來,這三家貨行一定和韃子有關係,他們經常做塞外貿易,和韃子扯上些關係,也不在話下。當時,這些貨行會賣給韃子什麼東西,司馬喬禹並不知道,也不敢肯定。
這功夫,突然間,王記貨行的門敞開了,司馬喬禹反應很快,連忙一側身,躲到衚衕之中,偷眼向外觀瞧。只見貨行裡面出來四名漢子,四名漢子每人都端著一個臉盆,就手將盆內的東西向外一潑。
就聽嘩地一聲,盆裡面潑出來的全是鮮血,至於說是什麼血,就不得而知了。
緊跟著,四名漢子又從門內取出斧子,開始對自己的門戶砍砸起來,他們的斧子很大,不錯的大門,很快被劈的是稀巴爛。將大門批碎,又有夥計出來,將些不值錢的東西,撒到門外,然後一起回到裡面。
這是在演戲嗎故意做出一副被洗劫的樣子。
司馬喬禹看的明白,現在的他更加可以斷定,王記貨行有問題。
當時現在,憑藉自己,想要揭穿他們,將他們繩之以法,那是根本不可能做到的。將自己發現的一切,彙報給上司田秀,還是算了吧,現在田秀都要殺了自己,要是知道自己發現了這件事情,搞不好會將自己大卸八塊。
張家口不能久留,必須趕緊走,離開這裡,去找人告狀,揭發這裡的一切。可要去找誰呢
北京城裡的大官,天曉得哪個和田家有關係,要是告錯了門戶,自己是必死無疑。要知道,晉商也用銀子勾搭上不少朝中大員,就算自己到了北京,搞不好也會因為走錯門戶,搭上性命。
不過司馬喬禹很快想起了一個人,這個人不是別人,正是嶽肅嶽大人。
嶽大人號稱當世青天,又是先帝託孤之臣,只要找到他,將案子告到他那裡,他肯定能夠為我申冤做主。一想到嶽肅,司馬喬禹在不遲疑,馬上提起氣力,朝南門趕去。
現在的他,渾身筋疲力盡,全靠著求勝,和一股信念在支撐。他知道,自己如果逃的晚上,等到田秀返回來,自己想要再逃,就沒有機會了。
快走,司馬喬禹
終於,司馬喬禹趕到南門,南門這裡是亂七八糟,到處都是屍體,到處都是石塊和沙包。可以想象,田秀是派人用大石頭和沙包堵住了南門,可在韃子搶上城池打進來之後,又將封死的門開啟。
司馬喬禹沒有功夫多想,繼續往前走,可就在這一刻,他突然聽到不遠處有人說道:司馬將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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