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還得靠多爾袞

山上的毛文龍,這個時候也開始撤兵,山下的兵馬,他在山上用望遠鏡看的是一清二楚,以自己手頭的兵力,想攻下盛京,簡直是白日做夢。自己到此,不過是為了圍魏救趙,現在拿了努爾哈赤和他老婆的屍體,已經足夠要挾韃子放棄攻打錦州,哪怕已經攻下,也得給吐出來。

毛文龍撤退了,從後面下山,返回船上,乘船趕回遼陽。

不提毛文龍這邊,只說代善這邊,派人騎快馬趕往錦州方向,將這裡的事,報知多爾袞。

從瀋陽到錦州,三百多里地,騎最快的馬趕路,也就不到一天時間。單人獨騎送信,可比大隊人馬趕路快多了,要不然怎麼會有六百里加急。

此時此刻的多爾袞,已經攻下錦州,正在率兵圍攻寧遠。

早在昨日,多爾袞和多鐸豪格的大軍就沿路追殺熊廷弼,一直打到錦州城。錦州已然空虛,哪裡還能頂得住,被韃子兵輕鬆攻陷,熊廷弼只能倉惶逃往山海關。而韃子不可能直接去打山海關,他也知道,山海關是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的地方,以他的兵力,根本攻不下來,山海關那裡,只要有個三兩千人,就能守住。所以,他率軍攻打寧遠,而此刻正在鎮守寧遠的是袁崇煥。

寧遠現在也空了,袁巡撫手下,只有兩三千人,但他決不後退,組織兵力,親自登城守禦。寧遠城有不少大炮,再加上熊廷弼沒來,沒把低落計程車氣帶進寧遠,在袁崇煥的拼死守衛下,多爾袞整整攻了一下,也沒拿下寧遠。

夜晚安營紮寨,多爾袞打算休息一夜,明天再一鼓作氣,攻下寧遠。也就在這天晚上,送信的韃子來了,將老汗王陵墓被掘的事情,轉告給他。

多爾袞聽了這訊息,立時就傻了,此刻帳內,只有他一個人,他呻吟半晌,才說道:此事不得外傳,你就在我的帳內休息,哪也不準去,現在該怎麼辦,容我想想。

喳傳信兵哪敢多言,答應一聲,就不再放聲,他也不敢真的在多爾袞的帳內休息,只是老老實實地站在原地。

多爾袞閉上眼睛,沉思起來,這個時候退兵是可以的,當時放棄錦州,再送信給皇太極,讓他放棄戰利品回來,那是絕對不行的。如果答應了這兩件事,明朝一定還會繼續以此為要挾,繼續獅子大開口,到時再索要瀋陽,索要撫順,索要鐵嶺,你給不給呀可要是不答應,父汗的屍體在人家手裡,不能索回,肯定會打傷士氣,被族人所不齒。

不過多爾袞終究是多爾袞,代善阿濟格的智慧和他相比,還要差上許多。想了一會,多爾袞終於想出了一個法子。他馬上讓人取來紙筆,刷刷點點寫了一封書信,然後命令送信的信使,現在就換馬趕回盛京。一定要把信,親手交到大貝勒代善的手裡。

這天晚上,他就好像沒事人一樣,該幹什麼幹什麼,該睡覺就睡覺,彷彿什麼也沒有發生,彷彿什麼也不知道。

到了次日天明,多爾袞又讓人攻了一陣,見沒有攻下寧遠,在下午時分,便行收兵,撤回錦州。

而這個時候,那名傳信兵業已趕回盛京,將多爾袞的信,親手交到代善的手裡。

代善將信拆開一瞧,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氣,心中也是無法抉擇,連忙派人去將范文程請來。

范文程趕到代善府上,請安之後,代善立刻將信給了范文程,然後說道:範先生,這是十四弟的親筆書信,他的主意是這樣的,你幫著看看,這樣行嗎

范文程接過信來,仔細看了一遍,看到最後口中不由得發出讚歎之聲,妙呀妙呀六貝勒果然是大才我不如也

多爾袞在信上寫的是什麼呢

內容其實很簡單,這裡簡單概述一下:二哥,石頭嘴山上的福陵不是父汗的疑冢麼,父汗的屍體,不是根本沒在那裡麼,你們慌什麼呀。這等小事,還需要給我寫信商量嗎你還不趕緊將真相告訴族人,以免族人恐慌,否則動搖軍心,這個責任,你可是背不起的。你這邊速速將真相告訴族人,隨便跟我發到明令,讓我率兵攻打遼陽,將遼陽再給奪回來就是。

代善見范文程連聲稱讚,說道:先生,難道你也認為,這是一個好的法子嗎

大貝勒,此時此刻,這或許是最好的法子了。老汗王死者已矣,留下的不過是一具屍體,如果將到手的地盤和利益拱手相讓,怕是大汗在九泉之下也不會高興的。老汗王一心為了振興女真,現在正是我女真如日中天,大展宏圖的時候,要是為了區區一副空皮囊,就將老汗王的社稷,拱手讓人,老汗王也是不會甘心的。大貝勒,六貝勒的意見,無疑是最好的了,我想大汗在知道之後,也絕對不會再責難大貝勒。要知道,大貝勒已經宣佈那座陵墓是疑冢,屍體不是老汗王的,剛剛穩定民心與軍心,如果大汗要因此處置大貝勒,那不就是承認老汗王的屍體真的被明軍奪走了,穩定下來的人心和軍心,也會因此而再生動盪。大汗英明睿智,是絕不會因小失大的。范文程說到最後,微微一笑,看著代善說道:大貝勒,您就按照六貝勒的辦法做吧,絕不會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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