確定了這點,莫聲乾脆一撩衣襟,跪倒在地,哭著說道:下官知罪,張用確實不是傻子
算你老實。那本督現在問你,你既然明知張用不是傻子,為何還要徇私枉法,替他翻案嶽肅厲聲問道。
只因張用的父親張田是下官的刑名師爺,追隨下官數年,一直盡心盡責,為下官出謀劃策,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張用犯案,張田在我面前哭訴,苦苦哀求,希望我能為張用翻案。下官一時軟了心腸,沒有經得住他的求肯,便答應下來。是下官糊塗,還望大人從輕發落,下官以後再也不敢了。莫聲再次哭著說道。
見莫聲都承認了,張田都已經嚇傻了,不由自主地跪倒在地,只知道衝上磕頭。
嶽肅哪有心情去理會一個師爺,目光仍然落在莫聲的身上,說道:你還想有下次嗎本督早已派人調查與你,念你在任上,沒有太多惡行,剛剛回答,又沒有狡辯抵賴,還算誠實。本督眼下事務繁忙,不想在你身上浪費心思,權且從輕發落,你自請致仕吧。
致仕還鄉,對一些犯官來說,是一種體面的離開。莫聲自然不敢不識時務,連忙叩頭說道:多謝大人從輕發落。
哼嶽肅沒有再去看莫聲,指向下面跪著的一行人,問道:你們哪個是本案的證人呀
小民就是。什麼楊郎中酒樓夥計縣衙差役,都是苦著臉答道。他們怎能不心中叫苦,現在知府大人都被嶽大人隨便兩句,就給打發回家,他們無權無勢,一個被人當棋子用的小民,更是不值一提。
你們哪個在堂上證明張用是傻子的,現在站出來,告訴告訴本督,張用是怎麼個傻法呀嶽肅沉聲問道。
大人啊,小民是收了張師爺三十兩銀子,才出面證明張用是傻子的,其實張用一點不傻,還望大人恕罪啊楊郎中第一個哭著喊道。
大人啊,是張師爺派人前來威脅小人,要小人在公堂上證明張用是傻子,要是乖乖聽話,一切好說,還給小的十兩銀子,要是不老實,就打死小人的全家。兩個酒樓夥計也是哭著說道。
你們兩個呢嶽肅指向那兩個縣衙差役。
小的倒是真的沒有撒謊,確實是吳大人讓我們將犯人張用拉到二門之外,還囑咐小的,不管發生什麼,也不用多管。兩個差役戰戰兢兢地說道。
都到這個份上了,嶽肅料想這二人的話不會有假,點了點頭,說道:吳如夢,你的做法雖然不對,但也說明你為苦主申冤心切,且審案不拘小節,有一定的聰明才智。可天下官員,未必都會像你這般明察秋毫,如本督加以鼓勵,其他官員,爭相效仿,鬧出事來,後果難以設想。這樣吧,你自請罰奉三月,可會心服
下官心服口服,等回去之後,就自請罰奉三月。吳如夢躬身說道。他也明白嶽肅的意思,這般審案,若是別的官員,因為動機不純,也這樣做的話,勢必釀成嚴重後果。所以,罰奉三月,已經算是相當輕的處罰,吳如夢自是心口皆服。
張田身為府衙刑名師爺,也是知法之人,其子行兇,不知自行反省,反而包庇縱容,買通威脅證人,實乃罪不可恕。看你也是有功名之人,今日本督便革掉你的功名,充軍雲南,你可心服嶽肅大聲問道。
小民心服口服。張田哪敢說半個不字,天下人都知道嶽大人的厲害,充軍雲南,沒取自己性命,已經算是不錯。估計要是敢說不服的話,繼續追究,腦袋就沒了。
爾等三人當堂做偽證,按大明律例,理當嚴懲。除罰沒所收髒銀外,每人重打八十大板,監禁半年。拉下去,執行嶽肅指向楊郎中和兩個夥計,大聲說道。等他把話說完,一擺手,馬上有護兵上來,將三人拉到一邊行刑。
六十大板打完,嶽肅也不理會三人,看向躺在擔架之上的張用五人,說道:爾等五人,維持原判,等下由吳如夢押回簡陽縣。
嶽大人沒有當堂用狗頭鍘鍘了張用,其實也是考慮到,用不著什麼案子,都取出御鍘三刀,地方上能辦的,由地方上辦就是。
一切處理妥當,嶽肅站起身來,說道:退堂言罷,一轉身,朝暖閣之後走去。
如此案子,嶽大人談笑間便都解決,吳如夢是佩服萬分。他明白,嶽大人之所以能改這般輕鬆的破案,職位在那裡擺著是一方面,另一方面,還是嶽大人多年積累下來的盛名和威望。他多麼希望,自己也能夠有這麼一天。
可吳如夢哪裡知道,就在這一天,自己的命運,已然發生了變化。別看嶽大人在二堂之上,只是例行公事,沒有和吳如夢多說半句話,但嶽肅已經記住了這個名字,隨後便上本保奏。以嶽大人的職位,想要提拔於他,還不是小事一樁,沒過多久,吳如夢就被破格提拔為太原府通判。以後吳如夢憑藉嶽大人的保舉,和自己的才幹與努力,那是一路升遷。不過,這是後話,暫且不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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