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邊說話,一邊輕挪蓮步,朝虎子靠了過去。虎子心眼本就不多,算得上是最缺的了,哪裡會留意到這個,對方不知不覺地靠近,他渾然不覺,還在聽對方接下來怎麼說呢。
二人現在的距離已經很近,說時遲那時快,驀地裡,玉嫣突然抬起手來,一柄小刀出現在她掌中,直奔虎子的心臟扎去。
湖州總督行轅。
按照原定計劃,在將洪府上下全部關入監牢的第二天,嶽肅招來湖州守備,給他下達任務,次日夜裡動身,出兵前往太湖西山島剿匪。守備為主將,嶽肅又安排厲浩然率領一百護軍隨同前往,清軍廳的捕快也要出動大半,還給了湖州守備一封公函,命他在後日天明開啟。不能早了,也不能晚了。而且還安排尤四井充當嚮導。
第二天傍晚,城門剛一關閉,守備守備率領兵馬全部出動,由北門而出,直奔太湖。兵馬出城之後,城門再度關上,任何人也休想進出。
可對於嶽大人來說,這根本就不重要,他一個人靜靜坐在府內書房之內,等候明日決戰的到來。別看天色已黑,守備衙門的兵馬已經出城,但他可以肯定,斬龍幫的叛匪絕不敢在這個時間段攻打行轅。
畢竟守備兵馬剛剛出發,要是叛匪真的敢來打,隨隨便便放個信炮,城外也能看到,回來一增援,還不得把叛匪包了餃子。
嶽肅取出葉先生的紙扇,輕輕在掌中敲擊,雙眼微閉,思量著明日的決戰。堂堂閩浙總督,要親身做誘餌,引叛匪上鉤,雖說當年在太行山也有這麼一次,當時這兩次的危險程度是截然不同的。在太行山的那一次,他身邊護軍人多,而且各個精悍,不需援兵,單憑當時手頭上的兵力,只要穩紮穩打,就能取勝。可這一次,厲浩然帶走一百人,手頭上剩下的可用之兵,不足六百。行轅之外,周邊叛匪窺視,叛匪到底有多少人,他也不太清楚,勝負實在難料。想不這麼冒險,但張國舅的案子壓在頭上,太后懷疑自己,要是不盡快破案,洗清冤枉,估計自己只有死路一條。再者說,嶽大人還從來沒有想過要造反。
勝敗難料,全屏天意,只希望蒼天讓我重生到此,能夠保我渡過此劫,令大明中興。
他這邊靜靜地坐著,獨自沉思,在另外一個地方,也有一個人和他一樣,正在靜坐沉思。
這個人就是葉先生,在不久前守備衙門的兵馬與清軍廳的捕快出城之後,面具人召集大家開會,公開宣佈,葉先生是冤枉的,那封信是嶽肅使出的反間計。現在嶽肅已然中計,派兵前往太后,但嶽肅本人卻留在城中。這是一個千載難逢的好機會,除掉嶽肅,為死去的幫中兄弟報仇,就在明天。
斬龍幫的人馬全部集合,枕戈待旦,只等天一亮就行動。散會之後,葉先生回到自己的房間,坐在椅子上,心中冒出忐忑不安。
他可以感覺的到,嶽肅留在城內,分明是已有準備,要y斬龍幫主力出來,一決死戰。但他也能意識的到,主公已經看破嶽肅的計策,這次行動,根本就是將計就計,彷彿是勝券在握。當時主公有那個把握嗎嶽肅敢這麼做,分明是有所依仗,如此涉嫌,實在是兵家大忌。這盤棋,主公輸不起啊,一旦輸了,斬龍幫很有可能毀於一旦,僥倖贏了,大明朝頂多就死個總督,死個託孤大臣,朝廷裡的官員有的是。再者說,現在太后正在猜忌嶽肅,認為張國舅的死,和嶽肅有關,只要斬龍幫不再露頭,和嶽肅耗上一段時間,靜觀其變,或許朝廷就能動手幹掉嶽肅,用的著親自冒險嗎
葉先生不明白主公為什麼要這麼做。斬龍幫不乏有智之士,南宮朔也不明白主公為什麼會如此,他也看出來這是嶽肅的誘敵之計,主公是將計就計,可即便有六成勝算,但還是有可能戰敗的,斬龍幫輸不起啊。
主公一向冷靜沉穩,事事為大局著想,這一次為什麼會義無反顧,毫不猶豫的與嶽肅決戰,誰都看不明白。難道真的說,是嶽肅殺得斬龍幫中人太多,令主公忍無可忍,想親手扒了嶽肅的皮。
好吧,一切都能明日的決戰吧。
嶽肅,這或許是你我的最後一次相聚今生你我不能成為朋友,引為知己,只求來世有緣,能夠再次相逢。當時下輩子見面的時候,我不希望你我再站在敵對的立場之上
葉先生喃喃自語,說到最後,不由得感慨地嘆息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