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劉素說這句話時,明顯有些猶豫。
是誰張國紀見劉素不說,當即怒聲喝道。
刺客並沒抓到不過從總總跡象顯示很有可能是嶽肅做的劉素小心地說道。
嶽肅又是嶽肅張國紀緊咬鋼牙,差點沒把自己的牙齒咬碎。都有什麼證據,證明是嶽肅做的
具體的證據雖然沒有,當時少爺在浙江那裡,並沒有什麼仇家這次還是微服前去,更是沒有人知道。少爺到了浙江之後,先行去的湖州,後來又與洪老爺一起去的杭州,全力調查嶽肅的罪證。結果打聽到許多關於嶽肅想要造反的訊息。老爺您想,嶽肅身為閩浙總督,整個杭州,肯定都是他的地盤,我們在那裡打聽他的事情,難保不會被他聽說,以他的實力,順藤摸瓜,想要找出少爺來,肯定不難。少爺是第一次去江南,水土不服在所難免,再加上有些操勞,身體難免吃不消。於是,洪老爺提議,帶少爺去杭州神醫李回春那裡看病,不想到了回春堂的診室之後,突然冒出刺客,將少爺和洪老爺以及那位李神醫全都殺了。當時我等不在那裡,而是在客棧看守行李,雖然沒有在場親眼看到,但少爺被刺的事,早已傳遍街頭巷尾,略一打聽,就能知道。我們之所以回來,還能確定是嶽肅所為,是因為還有一件事,令我們起疑。劉素開始說的時候,還有些結巴,不過越往後說,條理越是清楚。
還有什麼事你快點說,別磨磨蹭蹭的。張國紀十分不悅地催促道。
是,老爺。事情是這樣的,少爺留我們在客棧看守行李,和我們一起的,還有李家的幾名隨從。由於沒有什麼事,我們就點了些酒菜,一邊吃喝,一邊等候少爺回來。不曾想,在少爺走後,大約半個多時辰的時候,有一名李府隨從倉惶回來報信,說是少爺和他們老爺全都被人刺死了,並讓李府的其他隨從,趕緊回湖州通知家裡。我等聽了這話,都嚇了一跳,哪裡還能坐得住,也沒有詳加尋問,就連忙前往回春堂。我們並不知道回春堂在什麼位置,沿途多番打聽,才找到地方。可到了之後,就聽回春堂裡的人說,嶽肅已經帶人來過,還把少爺和李老爺的屍體帶走,並將咱們府上跟隨少爺的人,一併抓走。於是,我們便打算前往嶽肅的總督行轅打聽訊息,也是路徑不熟,耽誤了不少時間,可就是因為這樣,我們才得以逃回北京。我們剛到總督行轅的大街上,就見一批官兵從行轅出來,那個領頭的,還跟街上的百姓打聽我們所投宿的客棧在什麼地方,我等剛好聽到他的問話,馬上意識到,事情有些不妥,所以沒有馬上到行轅尋問,而是轉頭趕回客棧,檢視那些官兵意欲而為。結果等我們偷偷溜回客棧才明白,他們原來是來抓我們的。當下我們幾個就研究起來,該不該再去嶽肅的總督行轅打探訊息,最後一致認為,還是先回北京報信為好。當時我們是這麼想的,他嶽肅既然已經把跟在少爺身邊的人帶回行轅了,該打聽的東西,從他們的嘴裡就能打聽出來,為什麼還要來抓我們。即便是給我們報信,也不該出動那麼多官兵,唯一的解釋就是,要把我們抓回去。這是出於什麼目的,很顯然是不想讓我們回京給老爺報信。然後他再給朝廷寫奏摺,還不是說什麼就是什麼。
待到劉素說完,張國紀點了點頭,說道:你說的不錯,嶽肅肯定是這個目的。好你個嶽肅張國紀狠狠咬著牙關,用怒不可遏地聲音說道:你是真的打算造反呀殺子之仇我一定要讓你血債血償
說到這裡,他掃了劉素張喜三人一眼,問道:這件事還有誰知道
還有跟我們回來的幾個兄弟知道,他們現在都在書房外等候。劉素答道。
這件事,不要對任何人提起,以免走漏風聲,讓嶽肅的黨羽知道。我這就去見夫人,等下便進宮面見太后,你們就在這個院裡等候,不許隨便走動。張國紀命令道。
是,老爺。
張國紀立刻離開書房,前去後院見太康夫人。見到老婆之後,把兒子死了的事一說,太康夫人的反應和丈夫一樣,當場就昏死過去。張國紀趕緊和丫鬟一起把老太太弄醒,醒來之後,老太太便開始哭天抹淚。張國紀勸了好久,才暫時將她的眼淚止住,跟著屏退下人,將兒子遇刺身死,劉素所講的一切,原原本本地轉述給她。
太康夫人一聽說兒子是被嶽肅害死的,眼睛登時就紅了,一邊含著眼淚,一邊大聲罵道:好你個嶽肅,你可真是欺人太甚,以往之事,我張家飲泣吞聲也就罷了,你這次竟然得寸進尺,還敢謀害我兒的性命。我哪怕拼了這條老命,也要讓你給我兒抵命
夫人,兒子送來關於嶽肅意圖造反的密信,今天剛剛送到,沒想到噩耗也跟著傳來,看來那嶽肅定是想要造反無疑。咱們也別拖了,現在就入宮見女兒,把事情告訴於她,讓她將嶽肅滿門抄斬,給我兒報仇雪恨要是晚了,很容易被那嶽肅倒打一耙張國紀說道。
說的不錯說的不錯老太太哭著說道:咱們現在就進宮,快叫人備轎。
這幾天來,張嫣十分疲憊,主要原因還是西北的戰事。流寇降了又反,反了又降。而且每一次降後再反,都會令地方兵馬損失一番。西北請求增援的摺子和催餉的摺子,以及戰敗的訊息,基本上是天天都有,搞的張嫣是寢食難安,生怕把丈夫留下的江山給丟了。於是乎,一代豔后在正當華年的時候,就顯得有些滄桑。
張嫣也不懂得調兵派將,不過正是因為不懂,她才沒有胡亂指揮,而是任務交給內閣,讓內閣來完成。可內閣由於兩黨爭權,首輔周道登又壓不住局面,所以是越來越亂,調兵派將的事,通常一議就是一天,而且還爭不出個所以然來。嶽黨這邊,舉薦現任右參政,正在整頓大名廣平順德三府兵備的盧象升率軍入陝西馳援。盧象升的兵馬,有一個稱號,叫作天雄軍,很有一定的戰鬥力。當時,嶽黨保舉的人,齊楚浙三黨是不予肯定的,他們也保舉了一位官員,就是現任保定知府的孫傳庭。孫傳庭一直沒有什麼帶兵經驗,當時齊楚浙三黨的官員是怎麼發現這位猛人的,實在讓人想不明白。
前往陝西增援,看起來不是什麼好事,但前往陝西充任的這個位置,可著實不小,乃是陝西經略一職。這麼大個官,怎能隨便讓給多方。他們遲遲拿不出最後的人選,可是陝西催促的摺子卻是連綿不斷,張嫣見實在不行了,只能讓鄒義幫忙拍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