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多號人,趕著兩輛騾車,車上各裝著四口大箱。他們進城之後,直奔一家名叫唐記的貨行趕去。這幫人似乎對杭州的路徑比較熟悉,不用問人,也沒有走過冤枉路,直接到達唐記貨行的門前。
漢子中,為首的幾個人,竟然都是熟悉面孔。中間那個是李忠,不過似乎故意貼了一把虯髯,顯得更加威武。在他旁邊的是孔刃曹瑜,再往身後,則是陳東。
來到貨行門前,李忠讓其他漢子看著貨物,只帶著孔刃曹瑜陳東走了進去。貨行的夥計,一看到有客人上門,立刻迎了上面,四位爺,不知你們是進貨呀,還是來放貨。
我們是來放貨的,叫你們掌櫃的出來一下,看看我們手上的貨,能賣個什麼價錢。陳東站了出來,大聲說道。
其他三位都是綠林裡的,對做買賣並不精通,只有陳東,以前在李家米行幹過,跑過堂,多少也明白一些。再加上這些年走南闖北的跟著歷練,人更圓滑許多。
唐記貨行是大貨行,夥計也都是那種有眼力價的,一瞧李忠等人,就知不是正經的生意人,怕是黑道做沒本錢買賣的。這等人,唐記貨行也是比較喜歡接待,因為賊贓要比市面上的正貨來的便宜。夥計答應一聲,說道:四位爺,請稍等,小的這就進去請我家掌櫃的出來。
說完,夥計朝後堂跑去,不大會功夫,陪同一位四十來歲的中年人來到前廳。
中年人出來之後,先行打量了李忠等人一番,隨後lu出一臉的笑模樣,說道:讓幾位爺久候了,實在抱歉。不知幾位爺找鄙人出來,有何事情呀
還能有什麼事,自然是有貨要出手,讓你給個價錢。陳東故意大咧咧的說道。
中年人早就看出,這四個人裡,領頭的是中間那個虯髯大漢,甚是另外兩個漢子,地位也比這個白臉年輕人高。但由他來說話,顯然是另外三個自知太過粗魯,不宜談生意。不過他沒想到,這個白臉小子外表斯文些,但張嘴也是一樣。綠林中人就是綠林中人,和粗人在一起久了,什麼樣的人也會變粗。可他不知道的是,陳東之所以這麼說話,那是故意的。
原來是放貨的,不知尊駕的貨是什麼,可否給鄙人先瞧瞧,咱們再談價錢。掌櫃的說道。
貨當然是好貨,只是不知道,你眼力怎麼樣。陳東轉過身子,衝著外面大聲叫道:來人啊,先抬一箱貨進來,給掌櫃的瞧瞧
話音落定,片刻功夫,又四名漢子抬進一個大箱子。箱子用麻繩系的,一名漢子七手八腳將繩子解開,也不用吩咐,就將箱蓋開啟。刷
貨物剛一lu白,伴隨而出的便是一道光彩。原來,這箱子裡裝的不是別的,盡是一些晶瑩剔透的寶石。寶石的顏sè很多,用sè彩斑斕,光彩奪目來形容也毫不為過。
這麼一箱寶石,要是旁人見到,估計都能合不攏嘴,眼珠掉地上的可能都很大。然而這位掌櫃,神sè依舊平淡,雙目沒有lu出什麼驚訝的光芒,彷彿司空見慣。他平淡地說道:原來是從印度運來的寶石,品相還算不錯,你們車上還有多少,打算要個什麼價呀
寶石就這麼一箱,另外七箱裡,有兩箱香料,五箱珊瑚。陳東大咧的說道。
哦掌櫃的點了點頭,平淡地說道:就這麼點東西呀,都搬進來吧,你們放心,放眼杭州,沒有哪家貨行會比我們唐記貨行給的價錢高的。
既然掌櫃的如此爽快,那我們弟兄要是不爽快,豈不讓人小瞧了。來人啊把貨都搬進來這一回,是李忠大喊了一聲。
他的聲音甚是洪亮,隨後,外面的漢子將餘下的七箱貨物全部搬了進來。然後全部開啟,lu出裡面的東西。
香料自不必說,可那珊瑚,一個個是美輪美奐,要品相有品相,要大小有大小。
這些珊瑚,要是放在一般商家眼中,也少不得會大流口水,可那掌櫃仍舊像沒事人一樣,說道:還算不錯,你的所有貨物加在一起,開個價吧
一口價一萬兩我想這個價格不過分吧。陳東大聲說道。
一萬兩,估計整個杭州城裡也沒有出這個價的。大傢伙心照不宣,我給你六千兩,這是最高價了。掌櫃的從容地說道。
這些貨物,正常來說,放到市面上,單就一個珊瑚,就值幾百兩,還不提那一箱寶石,全部加在一起,一萬五到兩萬兩是沒有問題的。商家收賊贓,壓價是正常現象,但是也分是不是主顧,李忠他們第一次來銷贓,掌櫃的自然要狠狠的殺價。在整個杭州城,基本上也都是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