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主見

第十二章主見

回太后的話,去雲夢縣的錦衣衛帶回的訊息也是這般,和鄒公公剛才說的一樣。駱養性躬身答道。

沒想到竟然會有這樣的訊息張嫣沉吟一聲,臉上露出一副難以置信的神情。半晌之後,才喃喃說道:嶽肅為官清廉,在朝野是有名的,聽說還被稱為青天。被他辦過的貪官汙吏不算,就說那些土豪惡霸不法奸商就數不勝數。他不是最恨那等魚肉鄉里的惡霸麼,怎麼連他的家人也能做出這等勾當。對了,你們說,這事他知不知道

這駱養性和鄒義互視一眼,誰也沒敢貿然出聲。別看駱養性的年紀不大,但性格內斂,甚有心機,雖然比不上身邊站著的老狐狸,卻也知道,這個時候,最好什麼也別說。

他們倆不說,可有人說,這時只聽坐在太后下手的太康夫人說道:怎麼可能會不知道,只不過是揣著明白裝糊塗罷了,知人知面不知心呀。聽說他對自己的老丈人就徇過私,把事情推給皇上,這等人表面標榜正義,內心齷蹉不堪,假仁假義,欺世盜名,明裡不愛財,暗地裡讓家人收刮。哼,貓兒哪有不愛腥的。這等小人,也不知是怎樣矇蔽了先帝,獲得聖寵,讓他做託孤之臣。幸好他老爹死的早,要回家丁憂,否則再過幾年,咱這大明朝非得敗壞在他的手中不可。而且要不是他回家丁憂,咱們也不能知道他們家裡做的那些齷蹉事呀。

老太太是恨透了嶽肅,對他的評價,肯定是沒有一句好的,怎麼埋汰怎麼說。

好在張嫣不比普通婦人,多少有些分寸的,不能輕易被他人左右。她思慮片刻,說道:東廠和錦衣衛可查到什麼證據了

證據也已經查到鄒義倒是有心保全嶽肅,但是太后這麼問,他又不敢不說,雲夢縣城內的不少商鋪,都被岳家靠各種手段強行霸佔,城外的一些田地,也被巧取豪奪。這些都有人證和苦主,以及一些物證。還有那雲夢縣的知縣,據說是嶽大人的侄子

呵張嫣一聽這話,冷笑一聲,說道:竟然安排自己的侄子到自己的家鄉為官,虧他嶽肅想的出來。看來他應該是知情了。

嶽瑾中能當上雲夢知縣,實不是嶽肅安排的,嶽肅要是有心提拔什麼人,這人起碼不得做個知府,區區一個縣令的官,嶽大人連眼皮都不會夾一下。嶽瑾中是舉人出身,熬了多少年,才熬到一個知縣的空缺,正好還是嶽大人的家鄉。和嶽大人沾不沾親,估計連他自己都不敢肯定,反正大家都姓岳,攀上就是。

這個老奴不敢肯定鄒義知道,自己不能說岳肅知情,但要是直接說岳肅不知,還怕因此被太后猜忌,也只能這麼說了。說不敢肯定,起碼也是幫嶽大人擋一下。畢竟嶽肅是朝廷次輔,託孤之臣,家裡犯法,只要沒有真憑實據證明他知情,想要動他,也不是那麼容易。

駱養性見鄒義這麼說,也小聲說了一句,臣也不敢肯定。

嶽肅這些年一直在京師為官,家裡的所作所為,說不知情,倒也無可厚非,有情可原。但要是裝作不知,也不好說。張嫣嘴裡說著,心中打起算盤。嶽肅是先帝留下的託孤重臣,而且還有些才幹,要是不用,亦或將他殺了,實在對不起先帝;可要是重用,會讓他以為朝廷無人,我孤兒寡婦非要依靠與他。這樣吧,用還是要用,但不能讓他像以前那樣,多少得敲打一下,讓他知道,他的權利和地位不是無法動搖,先帝能夠賜給他,我們孤兒寡母照樣能給收回來。

打定這個主意,張嫣計上心來,說道:嶽肅一向彪炳國法無情,執法如山,現在他的家人觸犯了朝廷律法,總得給天下一個交待,給那些苦主一個交待。這樣吧,鄒義呀,你派人去一趟雲夢縣,將岳家橫行不法的罪證全部收齊,並設法查出嶽肅是否知情,這件事莫要走漏風聲,查明之後,速速回報哀家。

老奴遵命。鄒義躬身說道。

好了,你們退下吧。我和母親說會話。張嫣說完,輕輕一擺手。

老奴告退。微臣告退。

鄒義和駱養性聯袂退下,二人出門之後,太康夫人就開口說道:女兒啊,東廠和錦衣衛都是天下一等一的探子,他們查到的訊息,豈能有假,岳家橫行鄉里之事,定然屬實,這已毋庸置疑。說岳肅不知情,這誰會相信,要是沒有他在背後撐腰,岳家人哪有那個膽子,地方官豈會坐視不理。還有,他還故意安排自家親戚到家鄉為官,是什麼意思,簡直是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女兒啊,剛剛有外人在場,娘沒法多說,現在這裡就你我母女,為娘也不妨心中所想,他嶽肅一向不把我們家放在眼裡,這一次何不借此機會,取了他項上人頭,也好為你爹爹與你哥哥出一口惡氣。即便不要他腦袋,起碼也得把他打回原形,看他以後還敢不敢不將咱們家放在眼裡,也讓其他的官員看看,叫他們知道,敢得罪咱們張家,不管是誰,都不會有好下場。

母親痛恨嶽肅,這事張嫣怎能不知,母親能說出這番話,也在她的意料之中。但張嫣實在沒有殺嶽肅之心,自己也打定了主意,給嶽肅一些教訓就是,不必取他性命。當下,她露出笑容,說道:母親的意思,孩兒明白,也確實應該讓嶽肅吃些苦頭。然嶽肅終究是託孤之臣,倘沒有十足十的證據,萬不可奪去官位,甚至殺掉。怎樣處置,還是等鄒義派去的人回來再定,屆時女兒自有決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