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 奪情之爭

大人這一走,朝局立變,難道大人就忍心讓先帝難以在九泉之下瞑目嗎。蔣傑微笑地說道。

那你說我該怎麼做嶽肅問道。

現在,大人不能發動自己的門下官員上摺子挽留,因為一旦如此,太后反而會更加忌憚大人,所以蔣某以為,大人應該表現的平淡一些,做一副孤臣的樣子。如此一來,太后或許還能奪情。蔣傑說道。

那好吧,就按你的意思,告訴他們,不必上摺子挽留,就當沒有事發生。

是,大人。

太后,奴婢派在嶽大人府外監視的人發現,今天許多官員都去了嶽大人的府上。這是那些官員的名單,請太后過目。一名小太監將一個信封取出。

張嫣身邊的文瑾上前接過,然後呈交給張嫣,張嫣拆開觀瞧,紙上一共寫了六十多名官員的名字,這些官員的品級都不低,文職官員,最低的都是四品,武職的官員,品級稍低,但皆是嶽肅的心腹。張嫣看過之後,心中暗自冷笑,這些人應該就是嶽肅的同黨了吧,好厲害,這麼多四品以上的官員,這應該還不算那些品級較低的御史言官和外省的官員,要是算上這些人,也不知道有多少。別以為哀家不知道你們的用意,估計明天早上,肯定我對嶽肅奪情的摺子就會鋪天蓋地。

然而,事情的結果大出張嫣的預料,第二天懇請她讓嶽肅奪情的摺子,是一份也沒有,反倒是有一些低等官員上摺子請求她准許嶽肅丁憂。上面的內容無非是說什麼百善孝為先,應該讓嶽大人回鄉盡孝。

鄒義將摺子全部送給張嫣,張嫣看過之後,不禁納悶起來,問道:鄒義啊,今天送上來的摺子就這些嗎。

回太后,就這些。鄒義如實說道。

這就怪了,怎麼都是懇請讓嶽肅回家丁憂的摺子,沒有一份請皇上奪情的呢張嫣說出心中的好奇。

這個奴婢實在不知,也不敢妄言。鄒義說道。

你是宮裡的老人,伺候過三代皇上,也算是久經風雨。一般的事,應該逃不出你的法眼。哀家準你妄言,你且說說心中的想法。張嫣說道。

鄒義那可真不是一般的人物,在魏忠賢在紫禁城呼風喚雨之時,尚能屹立不倒,權謀之術,可見一斑。可以說,眼前的局勢,他瞧得透透的,張嫣讓他當司禮監掌印太監提督東廠,還把劉名果的西廠給撤了,這分明是對嶽肅的猜忌。這般心思,傻子都瞧得明白,更何況是在宦海中打滾,爬到次輔的嶽肅。嶽肅沒有鼓動手下的官員上摺子,肯定張嫣奪情,肯定是怕露出自己的勢力,更惹張嫣畏懼。

但別看鄒義看的清楚,卻沒有這般說,因為他知道,嶽肅終究是大明的肱骨之臣,是先帝的忠臣。倘若真的是那種黨同伐異的奸佞之徒,在朱木匠在世之時,完全可以掃除所有異己。於是,鄒義說道:老奴聽聞嶽大人一向剛正不阿,在朝中得罪了不少人,沒有人替他說話,也無可厚非。太后您也知道,嶽大人的功名是皇上賜的,這在仕林之中,極被鄙夷,就算當過一任會試主考,有些門生故吏,但這些人,也都是和他貌合神離,心存鄙夷。眼下嶽大人自請丁憂,這班人自然是隔岸觀火,能不出面踩他,也就是因為他是託孤之臣,不敢得罪,外加又有那層師生關係。

聽鄒義這一說,張嫣的臉上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她點了點頭,說道:你說的很有道理,當初賜嶽肅進士及第的主意,還是哀家幫皇上想出來的。現在經你這麼一說,也卻是這麼回事,嶽肅功名來路不正,在士林之中,不得人心,他老父病逝,請旨丁憂,那些人不落井下石就已算不錯,又怎會幫忙。

鄒義一臉從容的點頭,再沒有多說,只等張嫣讓他退下。不過張嫣半晌也沒有開口,等了好半天,才說了一句,昨天聽人回報,說有不少官員去了嶽肅府上,你主管東廠,這等事應該也能收到風聲吧。這說他們是不是另有什麼圖謀。

張嫣終究是心細之人,很快想到,昨天發生的事情。嶽肅總不會無緣無故弄一大幫人去自己的府上吧,十有,是另有所圖,否則的話,怎麼可能一個上本肯定奪情的也沒有。別人也就算了,熊廷弼楊奕山那可是嶽肅的鐵桿,誰都可以不上本奪情,唯有他們兩個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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