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圓明園
六名下了馬車,他剛剛說話的聲音不大,外面的人根本聽不到。他下車之後,只招呼隨來的御醫們休息,絲毫沒有提為嶽大人診病的事。御用也有尋問劉公公,何時為嶽大人診脈,劉名果的回答也很簡單,大傢伙舟車勞頓,精力都有損耗,未免給嶽大人誤診,還是先行休息吧,等到明天再說。
馬車內的嶽肅,現在睜開眼睛,還真不出魏忠賢所料,嶽少保確實是在裝病,他的目的也很簡單,料想魏公公會請來旨意,將許顯純二人就地正法。為了將這二人帶回京去,嶽肅想出這個主意,不僅被識破,還被劉名果批了一頓。
此刻的他,正心中暗自琢磨,剛剛劉名果所說的一番話。
劉公公說的不錯,想單憑這個扳倒魏忠賢,實在不太可能。朝野上下,大多是閹黨中人,即便是獨身其身之輩,也不願與我嶽肅為伍。我一個孤家寡人,除了皇上新任,卻沒有任何臂膀與支柱,不說步履維艱,想單憑我一個人振興大明,掃平朝中奸黨,怕是心有餘而力不足。朝廷現在外強中乾,戶部的銀子都花到九邊,一到災年,連賑災的銀子都拿不出來,這要趕上大災之年,遼東的韃子作亂,豈不是內憂外患。我要為陛下改個稅制,只憑我一個人,說話哪裡管用,這不僅要有皇上支援,還要有一班大臣幫助,否則的話,光天下官員的口水,就能把我淹死。可要是結黨
嶽肅深吸了一口心,心中暗自討道:那不就和自私自利罔顧朝廷利益的東林黨一樣了麼
嶽肅搖了搖頭,可轉念又一想,不結黨的話,我一個人怎麼可能鬥得過以魏忠賢為首的那麼多人。現在朝廷內閣,全都是魏忠賢的人,我一個人的言語,不過是滄海一粟,遇上小事,皇上可以聽我的意見,遇到大事,還是集思廣益的,那個時候,還不是魏忠賢說的算。
想到內閣,嶽肅突然想起李元琛向自己提起的一個人來方從哲。
方閣老在位時,對大明有何建樹,我雖然不太清楚,但起碼沒有這麼亂。也罷,等回到京師,我跟皇上說一下,看看能不能重新起用方閣老。
他這邊琢磨著,車廂的簾子挑開,阮傲月杜十娘沐天嬌魚貫走了進來。
有人要問,李瓊盈哪裡去了。那是因為李元琛也跟著來了,姐姐終究跟嶽肅沒有什麼名分,還是待嫁的閨女,總是擠在馬車裡,實在不妥,好說歹說才給勸出來。這也是李瓊盈知道嶽肅沒病,要是真生病的話,估計打死也不能離開。
三人進入車廂,看到睜眼躺在床上,皆是嫣然一笑。沐天嬌小聲說道:嶽大人,不知道劉公公的醫術如何呀
嶽肅微微一笑,說道:醫術相當高明,看來我也該醒了。說著,嶽肅又衝著阮傲月一笑,說道:夫人,等到晚上,麻煩你幫我傳出話,就說我醒過來了,想要吃飯。
好好阮傲月笑呵呵地點頭,隨後又道:這些天你也沒少吃了,一頓吃我們三個人的飯菜,害得我們都得半夜讓人準備夜宵。天天吃飽了不活動,看你都有些胖了,該下地走走了。
傍晚,大傢伙在獻縣驛站住宿,和平常一樣,嶽大人是被抬進房間的。可到了深夜,房間裡猛地傳出阮傲月驚喜交加的一聲大喊,老爺醒了
於是乎,整個驛站變得喜氣洋洋,嶽夫人說,大人現在餓的厲害,想要吃飯,讓廚房趕緊準備。
是呀,平常飯口的時候,嶽大人都是按點吃阮傲月她們的飯,今晚為了裝很餓的樣子,就沒吃晚飯,專門等到深夜再吃。
御醫們和劉公公王陽都被請來,大傢伙圍坐一圈,只看到嶽大人如餓死鬼投胎一般,在拼命的大吃大喝。吃飽喝足,還似模似樣的讓御醫幫忙診脈。
御醫一號脈,得出的結果是,嶽大人身體已經痊癒,也就是肝火有點旺盛。是呀,整天憋在車裡,躺在床上裝死,肝火不旺那才出鬼了。
於是,御醫們寫了關於嶽大人病情的總結報告。嶽大人的病是因為氣急攻心而導致,經過長時間的調理,慢慢緩和,只是現在,肝火仍舊旺盛,需要略加調理。並開了一些去火的藥。這倒和魏公公為皇上分析的病因不謀而合。
嶽大人既然醒了,那就要借聖旨了。前一道旨意,是就地正法,第二道旨意是凌遲處死,外加鞭屍三百,給嶽大人出氣。
該說不說,嶽大人還真仁義,念在兩位老兄一路之上喊得嗓子都啞了,手下留情,按照第一道旨意,先給砍了頭。然後讓護軍統領按第二道旨意,將已經被斬首的二位,凌遲了一遍,順便鞭屍三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