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矯詔

第二章矯詔

聽他們的意見,他們的意見還用得著聽麼無非是讓朕將嶽卿千刀萬剮,以正典刑,除此之外,還能有別的嗎。

朱木匠在聽完魏忠賢的回答後,冷冷地扔出這麼句話來。

這皇上的意思,顯然是偏袒嶽肅,要換以前,魏公公少不得說一句皇上聖明,也就作罷。可這一次,他卻沒有,好不容搞出這麼大動靜,弄得朝野上下,一片憤慨之聲,又是證據確鑿,這等機會可遇而不可求,要是錯過,怕等扳倒嶽肅的機會,可就不容易了。魏忠賢琢磨一下,小心地說道:陛下,要不然老奴給您念幾份朝臣上陳的奏章,陛下斟酌之後,再做計較

這些奏摺都是朝廷眾人引經據典,絞盡腦汁擬出來的,把嶽肅罵的是體無完膚,罪不可恕,總而言之,是怎麼狠怎麼來。甚至還把去年會試的事,也列舉出來,說孫慎行就是因為科場舞弊斷送的前程,嶽肅的罪行更加可惡十倍不止,不抽筋扒皮,都難以平民憤。更加對不起孔夫子和朱木匠的列祖列宗。

這幫人勞心勞力寫出的千古篇章,本以為上呈到皇上那裡,就算不一定被皇上賞識,起碼也落下個美名。可結果是,朱木匠只用一句話,就全給打發了,沒看到朕很忙麼,哪有功夫聽這些,都留中吧。嶽卿的事情朕知道了,反正賑災的事,已經辦的差不多,傳旨讓他回來,到時朕當面問他,再行議處。對了,嶽肅參周王的事,周王可上請罪摺子了

上了,陛下您要過目麼見皇上輕描淡寫就打發了嶽肅的事,魏公公很是不高興,但不高興也就不高興,他可不會傻乎乎像那些知識分子一樣,和皇上理論辯駁。

朕沒時間,就不看了。這樣吧,你再給周王擬道旨意,申斥一番,讓他以後老實點。至於朱恭枔麼朱由校猶豫一下,最後說道:奪了他世子,也就是了。

對於朱恭枔,嶽肅還真的代為求情,看著這個份上,朱木匠才手下留情,只奪了他世子的頭銜,日後還可降等封爵。要不然,十有得給他打入宗人府圈進。

老奴遵旨。魏忠賢躬身應了一聲,隨後又說道:陛下,刑部尚書這個職位,已經空置許久,刑部無人主持,耽擱了許多公務,皇上您看

這其實就是試探,如果皇上現在同意將刑部尚書這個實缺給別人,那就說明,嶽肅回來,多少也得倒點黴。要是皇上不打算將位置給人,那就說明,皇上還是看重嶽肅,仍打算把這個位置留給他。

不著急,等過些日子再議吧。好了,朕要接著忙了,你下去吧。朱由校說完,拿起木匠傢什,繼續做起活來,不再理會魏忠賢。

魏忠賢心下無奈,只要退出養心殿,帶來的那麼多彈劾嶽肅的本章,又得全帶回去。

廢了這麼大勁,到頭來是這麼個結果。魏公公實在太不甘心。

午後,魏公公回到自家府邸,立刻召開緊急會議。

與會人員並不多,但各個都是魏公公的死黨。這其中有左都御史崔呈秀,工部尚書馮銓,太常少卿倪文煥,刑部右侍郎潘松,錦衣衛指揮使侯國興,錦衣衛指揮僉事許顯純,東廠提刑千戶田爾耕,東廠理刑官孫雲鶴。

在集思廣益,魏忠賢就將今天覲見皇上的事說了一遍,皇上的大概意思,不用他講,別人也能聽的出來。

崔呈秀是左都御史,帶領言官參嶽肅的,就有他一個。聽說大傢伙辛辛苦苦寫出來的奏摺,皇上連看都不看,甚至連聽都不聽,難免有些氣餒。別說是他,與會之人,基本都是如此。唯有一人,是眼珠亂轉,不知在打什麼鬼主意。

這人便是馮銓,他和嶽肅仇最深,絲毫不亞於另外一位同夥許顯純。見走征途滅掉嶽肅,似乎不大可能了,就動起了歪腦筋。

倒還別說,這傢伙的鬼點子還真多,很快想出一個損主意來。當下說道:督公,下官想出一個主意,或可除掉嶽肅。

哦聽馮銓說有主意,在場眾人都是眼睛一亮,朝他看去。魏忠賢亦是如此,望著馮銓,說道:你想到什麼好主意了呀

下官以為,嶽肅現在肯定不知皇上的意思,一心在等皇上降旨問罪,咱們不如,替皇上擬一道旨意,將嶽肅先給辦了。然後,再想法子搪塞皇上,就像對付楊漣他們那樣。馮銓狠狠地說道。尤其也可看出,他是多麼地很嶽肅。

嶽肅不是楊漣呀,楊漣下獄,甚至死了,皇上都不會在意,但是嶽肅要是死了,皇上豈會不追究,到時怎麼交代。魏忠賢搖頭說道。

督公,皇上看重的是活嶽肅,人要是死了,皇上怎會再繼續看重。最多發兩天脾氣,但有督公和奉聖夫人在側,最後還能如何還不是不了了之。而且,咱們再把嶽肅的罪名坐實坐大,讓百官再彈劾一次,反正人也死了,想來皇上也會順水推舟,就此作罷。馮銓再次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