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屈打成招

「案犯供認殺人,想來也少不得大刑吧。」嶽肅說道。

「此等刁民若不用刑,如何肯說實話。」施桐如此說,也是承認動刑。

在那個年頭,刑訊逼供是常有的事,施桐也不避諱,不要說他,嶽肅在有一定證據的情況下,同樣也用大刑。唯一的區別在於,是否有一定的證據,以及審案官員的判斷能力。

即便真的審錯案,冤枉了人,那也沒什麼大不了,頂多是重審、翻案,審出無罪,放了就是,斷錯案的官員,也沒有任何責任,只要你沒有受賄嫌疑。對於這點,和現代也差不多,公安局抓人初審,檢察院驗明之後提起控訴,法院宣判,公檢法三家辦一個案子,有的時候還有冤假錯案,不照樣也沒有什麼懲罰,頂多是補償兩個錢,更不要說是那個年頭。

施桐審的這個案子,顯然也不是受賄、偏袒,最後是屈打成招,判錯了。嶽肅通曉大明律,知道也不能將施桐如何,故不再追究,只道:「此案疑點重重,證據不足,雖說有魏翰銘因妒成恨為殺人動機,但毒死張襄的毒藥,以及案犯如何下毒尚未查明,本部院決定重審此案。案犯今曰提走,押往行轅候審。」

說完,嶽肅站了起來,也不管施桐是否,直接向門口走去。施桐起身恭送,讓差役將魏翰銘提起,送到巡撫行轅。

亓詩教跟隨嶽肅一道來的洛陽,現正在行轅等候,見嶽肅將人帶回,連聲感謝,又去慰問魏翰銘,講明如有冤屈,嶽大人自會為他做主。

魏翰銘現在也明白過來,是巡撫嶽大人要替自己翻案,跟著就大呼冤枉。嶽肅讓人把他帶到前廳問話,從魏翰銘的口中得知,他之所以招認,純粹是被打的沒有辦法,無奈之舉。什麼無色毒、野外無意間發現毒藥的供詞,也都是在棍棒下,編出來的。魏翰銘還亮出自己身上的傷勢給嶽肅瞧,果然是血跡斑斑,雙腿還跪過火鏈,仗著招認的及時,要不然都得殘廢。

嶽肅讓醫官給他治傷,並準其家人前來照顧,這一舉動令亓詩教與魏翰銘是連聲感謝。

這等案子,和無頭公案相比,其實也差不多,除非是能查出這毒藥的名堂,要怎樣下毒,方能推測兇手。要不然,不管怎麼看,都是魏翰銘的嫌疑最大。

不過,嶽肅還是派人去東明書院走訪,打聽一下張襄在那裡是否和誰有過節。這等事,其實施桐早已派人去查了,一點收穫也沒有,嶽肅這邊的人得到的結果,也是一樣,沒有什麼仇家。

據東明書院的人講,張襄為人隨和,從不與人結怨,別看是伯爵家的公子,卻沒有一點架子,還時常接濟那些家境平寒的同學,加上文采很高,深受大傢伙的敬仰。

同樣,嶽肅也派人去龍門書院打聽魏翰銘的情況。據知情人士透露,魏翰銘自小喪父,為了不想讓人瞧不起,所以拼命用功讀書,起的比任何人都早,睡的比任何人都晚。他的用功收到回報,院試的時候是縣內第二名,後來進入龍門書院,在書院裡堪稱魁首,可以說,前途無可限量,鄉試時想要高中舉人,那是沒有一點問題的。不過這人有個缺點,那就是狂傲,書院裡的同學,沒有幾個能進入他眼裡的,所以他的朋友也不多。還有人說,魏翰銘曾因為院試考了第二,心中很不服氣,放榜當天就喝醉了酒,酒後還胡言亂語,說張襄是因為家裡有關係才考的第一,輪真才實學,並不如己。

如此一來,似乎只有魏翰銘具有毒害張襄的動機。施桐因此嚴刑審問,似乎也能講出一點道理。可嶽肅這幾天去探望過魏翰銘兩次,談話中感覺到,魏翰銘的姓格並不是狂妄,而是自我保護意識太強。沒有父親的孩子,總是被人看不起,所以他才會有如此姓格。同樣,魏翰銘的好勝心也很強,院試的時候輸給張襄,確實不服氣,認為是張襄的家裡有後臺,所以他總想證明自己,自己比張襄強。若說下毒害人,嶽肅可以看得出,魏翰銘還不是那種人。

瞭解了兩個當事人,嶽肅越發地覺得這案子有些奇怪,誰會用這般歹毒的毒藥害死張襄,其目的是什麼,二者間會有多大的仇?

時間一天天的過去,這一曰,阮傲月帶著小黑來到洛陽,與她同來的還是李瓊盈、杜十娘、沐天嬌。

上次來洛陽,大傢伙也沒好好的吃頓飯,這回來了,總得嚐嚐洛陽菜。一家人微服到街上,打聽到有一家風味館十分有名,店鋪不大,味美價廉,這正好附和嶽肅的姓格。

到了之後,還真如人所說,一個不大的館子,裡面坐滿了人。嶽肅他們還是好不容易等到有人吃完下桌,這才輪到位置。點了十幾道風味美食,大傢伙細細品味起來,確實是好吃。

正吃著,突聽旁邊的一張桌子上有人說道:「孫老哥,龍門會上的那樁你聽說了嗎?」

「它媽的,怎麼沒聽說,不提這事還好點,一提這事,我就氣不打一出來。那個張襄明明都贏了,結果卻半道死了,第二天又重新較量。這倒好,那已經敗陣的魏翰銘竟然還讓登臺,把東明書院的那班學子逐個打敗,勝了今年的龍門會。我可是拿了三百兩賭東明書院贏,本以為是穩艹勝券,誰想是這樣結局,害得我現在都不敢回家,怕我那婆娘找我玩命。」

手機使用者可訪問觀看小說,跟官網同步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