仵作領命上前,詳細驗看一番,說道:「啟稟大人,屍體身上無其他傷痕,以及死前掙扎痕跡,唯小腹刀傷致命。屍體雙手緊握刀柄,看程度為生前所握,絕非死後所能製造。銀針探喉、探腹,屍體並無中毒跡象。系自殺無疑。據屬下判斷,死亡時間距目下能有大半個時辰。」
得了仵作的回答,嶽肅再次納悶起來,喃喃自語道:「宮雨的死亡時間與宮乃森大致相同,雖然無法斷定是誰先行自盡,但顯然是存有默契。宮雨不過是宮乃森的管家,我找他無非是想打探宮乃森將家產轉移到何處,並無心取他姓命。更何況,他怎麼知道,本部院會提審他呢?宮乃森若說是畏罪自殺,這還情有可原,宮雨罪不至死,為什麼也會跟著自盡?這個世上,人只要有一絲生機,就不會輕易尋死。蹊蹺,蹊蹺……」
嶽肅打心底覺得宮雨的死有古怪,可現在人已經死了,上哪裡再找線索。他琢磨片刻,退出宮雨的房間,說道:「童胄,宮府的家人可都看管起來?」
「回大人,全部押在花廳之內,已令差役看守。」童胄躬身答道。
「前邊帶路。」
「是。」
童胄前邊引路,帶嶽肅來到花廳,花廳門口,站著二十多名差役,花廳之內,聚集著五十多號人,其中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嶽肅站立於門口,沒有進去,只是大聲說道:「爾等都是宮府的人嗎?」
花廳內眾人是各個心慌意亂,聽到嶽肅的喊聲,忙定睛瞧去,見嶽肅身穿二品大員的官服,當下紛紛跪倒,哭天壤地的叫道:「參見大老爺。小民等和此案無關,還望大老爺明察啊。」「大老爺,小民只是在宮府做工的下人,求大老爺明鑑,放了小人吧。」……「爾等不要驚慌,本部院到此只是查訪案情,例行盤問。倘爾等與案無涉,定當無罪開釋。」嶽肅扯起嗓子,大聲說完,接著又道:「你們這裡哪位是宮夫人呀?」
「回大人的話,宮夫人前些時曰,已經帶著小公子搬走了。」一名丫鬟怯怯地答道。
「搬走了,可知搬到哪裡去了?」嶽肅繼續問道。
「這個不太清楚。」丫鬟說道。
「你家老爺的家產是不是與宮夫人一起搬走的呀?」嶽肅再次問道。
「是。」丫鬟答道。
「那本部院問你,都有誰知道,你家夫人搬到何處去了呢?」
「隨夫人一同走的下人,至今還沒回來,闔府上下,可能就老爺和宮管家知道搬到哪裡去了。」丫鬟弱弱地說道。
她的回答,倒是和前來公堂上回話的魁梧漢子相符,宮家下人,再沒一個知道宮乃森的財產轉移到何處。
這一來,嶽肅可為難了,不知該怎麼審下去。不過同時,他也有了一個判斷,那就是這個宮乃森是個狡猾、很辣的角色,連他那個管家也是個忠心護主之人,估計是斷定必死無疑,想給妻子後代留下一筆財富。
為了確定這一點,嶽肅又問道:「宮管家可有妻子兒女呀?」
「有。宮管家有一個妻子,還有一雙兒女。」丫鬟答道。
如此一來,嶽肅更堅定了自己的判斷。他點點頭,又問道:「你們大人自殺的時候,可有誰看到呀?」
丫鬟搖搖頭,廳內的其他人,也跟著沉默。對於沒有人回答這個問題,嶽肅倒沒有生氣,因為要是有人看到宮乃森自殺,必然會喊人來,豈能眼睜睜地看著老爺死。不過嶽肅又想到一件事,繼續問道:「你們老爺在上吊前,可見過什麼人?」
這回,廳內仍是默不作聲。
這個問題,沒有人出來回答,嶽肅可很不滿意,你們沒看到宮乃森自殺也就算了,可宮乃森之所以會自殺,肯定是有人來通風報信,要是連這個人都沒看到,那就太說不過去了。
嶽肅冷笑一聲,說道:「本部院原本只是想問一問,要是你們知情不報,故意隱瞞,那就別怪本部院對爾等不客氣。別想著什麼法不責眾,能讓爾等輕易矇混過關,要是再沒一個人回答本部院的問話,你們一個也別想走!」
說完,轉頭大聲喊道:「把押來的那兩個人帶上來!」
差役馬上將兩名漢子押到花廳門首,嶽肅冷冷地說道:「他們兩個,你們該認識吧。」
同是府上家丁,府上的人自是見過。廳內有人答道:「認識,他倆是我們府上的,一個叫付通,何奎。」
「認識就好。」嶽肅看向付通、何奎兩個漢子,說道:「你們兩個告訴告訴他們,本部院是個什麼脾氣。」
「是、是……」付通、何奎早被嶽肅鎮服,當下說道:「巡撫大人脾氣是,最恨撒謊的人,誰敢欺瞞大人,一律是要掉腦袋的。劉四和王鐵柱兩個,就因為欺騙大人,現在已經被大人砍了。」
一聽這話,廳上眾人更加慌了,原本還有的以為這裡人多,糊弄一下,可能也就沒事了,畢竟不會把大傢伙全給殺了吧。現在聞聽王鐵柱和劉四已經死了,哪個會不害怕。
一個個又哭求地道:「大老爺饒命呀。」「大老爺開恩呀。」「小人真的不知道呀。」「大人絕不敢欺瞞大人呀。」……「閉嘴!」嶽肅怒喝一聲,大聲說道:「你家老爺生前肯定是見過某個人,或許這個人就在你們中央,否則你家老爺絕不會無緣無故地自殺!現在本部院給你們一個機會,如實招認還則罷了,若是沒人肯說,等下全部押回巡撫衙門,本部院逐個提審。嚴刑之下,不怕爾等不招!」
手機使用者可訪問觀看小說,跟官網同步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