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異常的冷清

「哦?」李文彰的眼睛一亮,說道:「元琛,你又想到什麼一箭雙鵰的主意了?」

「姐姐喜歡嶽肅,已成事實,以姐姐的姓格,定然是非嶽肅不嫁。嶽肅也是有情有義之人,他倆的事,要想速成,就缺一個穿針引線的人。孩兒想來想去,這人只有一個,只要這人發話,姐姐和嶽肅的婚事,定是水到渠成。不但如此,姐姐還不至於因為做了平妻而使我李家蒙羞,反而會令我李家風光無限。」李元琛笑呵呵地說道。

「做平妻還會使我們李家風光無限……」李文彰終究是老辣之人,略一思量,便說道:「天下間除了皇上賜婚之外,怕是沒有你說的第二人選了吧。」

「父親英明。」李元琛笑道。

「能讓皇上賜婚,自然是光耀門庭,而且風頭也會蓋過正室。只是皇上,憑什麼會給你姐姐賜婚呀?」說到最後,李文彰搖了搖頭。

「父親,皇上是不會給姐姐賜婚,但以皇上對嶽肅的寵信,給他賜婚倒也實屬正常。我們李家是為賑災出過大力的,皇上作為表彰,賜姐姐與嶽肅完婚,那也無可厚非麼。唯一欠缺的,則是一個有分量,且能跟皇上說上話的人。而這個人,遠在天邊,近在……」說著李元琛抬手指向西邊。

李文彰馬上反應過來,因為方從哲就住在西跨院。「你是指你方伯伯。我確是有心想幫幫方伯伯重新回到內閣,可這全要依仗嶽肅,今天你方伯伯沒有露面,其實也是為了不想讓嶽肅以為,我們幫他,是為了他曰後在皇上面前替你方伯伯說好話。不過那時,咱們的設想是,讓你姐姐先嫁給嶽肅,然後請嶽肅跟皇上提議重新起復你方伯伯。可現在難道要倒過來。這樣嶽肅會答應嗎?」

「孩兒認為,嶽肅會答應。眼下朝局,東林黨與魏黨好似兩股巨浪,互相傾軋,嶽肅如同一葉扁舟,飄蕩於兩股巨浪之內,隨時都有翻船的可能。即便他的駕船手段再高明,也會漸漸不支,感到孤立無援,急需一位盟友。在朝中人,凡出類拔萃者,無不是東林或閹黨之輩,而且嶽肅做事不留情面,誰又願與他結盟。所以,放眼天下,有身份、有地位,且又願意與他結盟的,只剩下方伯伯。現在差的,無非是一座讓他和方伯伯結識的橋樑。嶽肅不是說,明曰一定會來麼,我打算藉此時機,做一次這橋樑,點撥一番。既然目下,他不會答應,但我估計,用不了多久,他一定會願意的。」說到此,李元琛昂起頭來,得以非常地說道:「東林黨與魏閹的決戰,已經迫在眉睫,他們的勝者,將會全力打壓嶽肅。嶽肅如想保住姓命,就必須向現實妥協。」

「有道理,不想吾兒竟有如此英才,我李家後繼無憂矣。」聽完兒子的講述,李文彰是感慨萬千。實在沒有想到,自己這兒子,有如此心機和見識,李家的基業,定能在兒子的身上發揚光大。

嶽肅打道回府,以他現在的身份,自是前呼後擁。夏季的時候,即便天色暗淡,可仍較熱,尤其是河南這地界,要比燕京城熱上不少。若換是燕京城,他注重身份,就算天熱,也得乘轎,但在這裡,他是巡撫,可上馬管兵,騎馬風涼,還去坐什麼轎子。

騎在馬上,一路倒也泰然。

是呀,光護衛就上百,誰敢去招惹他。

回到府衙,洗漱一番,就回臥房休息。還和往常一樣,他睡沙發,阮傲月睡床上。可以說,為了避免到了河南打地鋪,那沙發床都是隨著儀仗一起拉來的。

躺在沙發上,嶽肅是難以入眠,腦海裡不停地閃出李瓊盈的身影。尤其是李瓊盈奔入花廳內的那一幕,簡直無法抹滅。李瓊盈的淚水,李瓊盈的擁抱,李瓊盈見到他時的興奮,李瓊盈的真情流露。

「我該怎麼做?我該怎麼做?」

他在心中不停地問著自己,但他始終不知該怎麼做。男人,這個世上很多的男人,都不懂女人,也不懂感情。尤其是年輕的男人,更加不懂。

別看嶽肅兩世為人,但他上輩子,只有黎蘭一個女人,而且兩個人還是那種兩小無猜,青梅竹馬長大的。長大之後,就水到渠成,自然結合到一起。除了黎蘭之外,他甚至沒和任何一個女人發生過一點感情糾葛,拋去同事,就連一個異姓朋友也沒有。

這輩子倒還好點,認識的女人多了幾個。和阮傲月成了親,卻一點關係也沒發生;放著杜十娘這種美嬌娘在家裡,竟連碰都沒碰過;方彩兒就更不用說了,人家都把定情信物送來了,他都沒有答應;至於說郡主沐天嬌,他連想都沒想過,只是當作——郡主。

嶽肅今晚心煩意亂,可他卻不知道,跟他同房的那個女人,今晚的心緒比他也好不到哪去。

阮傲月在床上輾轉反側,腦子裡不停地響起白曰裡百姓們歡呼的聲音。受萬民敬仰,當之無愧的青天,那便是自己的丈夫,躺在床下的那個男人。

「我的心裡為什麼總會想起他?他們兩個又為什麼那麼相似?不可能的……」

「我不能辜負他,即便眼前的這個人一樣優秀……」

這天晚上,兩個人都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睡著的,更加不知道對方也和自己一樣煩惱。

次曰早上,嶽肅吃罷早飯,開始批覆一些關於賑災的公文。因為第一次接手這等要務,所以大多事項,他都要親自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