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各有算盤

張國丈因為兒子的事,已然恨透了嶽肅,既然有王爺帶頭,怎能不參合。當下答應,立刻草擬奏摺,一起送往京師。

福王府裡忙活著寫摺子,王府外童胄帶著官兵查抄石溫的家產。監軍來錢的地方雖然沒有知府多,卻也不少,他主管後勤,一些軍械用具都歸他調撥,沒事私自賣點,也能賺上不少。自己偷著開點買賣,再加上送禮的,一炒下來,總共搜出白銀五萬餘兩,黃金四千餘兩,玉器首飾古玩字畫什麼的,也糟了四大箱。這還只是在任上的錢,老家有多少,那就不清楚了。

童胄在這裡又等了石溫一天,左等右等,也不見這小子出來,而童胄也不敢進王府捉拿,無可奈何,只好帶著抄出來的財物先回行轅。

回到行轅,童胄將這邊的事情如實稟告,嶽肅聽罷,倒沒有露出什麼不悅的神色。倒是鐵虯幾人,心中不滿,放聲說道:大人,早知道這小子說話不算數,當初就該鍘了他就是就是。

這是嶽肅的大帳,鄒佳仁與羅振強二人並不在裡面,所以他們才敢暢所欲言。

嶽肅聽了,也只是微微一笑,沒做任何表示。倒是一旁的楊奕山說道:你們誤會大人了,其實大人早就料到會有這麼一齣,之所以不鍘他,實在不想再多開殺戒。石溫終究是監軍太監,生殺予奪,都是由皇上做主,大人一進河南,已經殺了那麼多官員,要是再殺監軍,肯定會有人說大人恃寵而驕,罔顧聖眷,越權行事。對大人沒有什麼好處。抄了石溫的家產,已經足以抵上被搶的糧食,而且還有盈餘,這些錢足夠大人為災民做更多的事。同時大人也在石溫走後,讓我擬了道摺子,將石溫的認罪狀呈給皇上,到時他也得不到什麼好果子。

原來如此。大人英明

幾日後,紫禁城,養心殿。

自嶽肅出京之後,朱木匠連早朝都不願上,要不是有魏忠賢時常敦促,估計這項工作早就省了。大多時候,朱木匠都是在養心殿做木工,偶爾抽空去一趟坤寧宮看下懷孕的皇后。

今天,朱木匠在養心殿內,幹活乾的興起,魏忠賢捧著一疊奏章走到殿外。見皇上悶頭幹活,他不敢大聲打擾,小心翼翼地走了進去,低聲說道:老奴參見皇上。

朱木匠可能是幹到關鍵時刻,雖然聽到魏忠賢的聲音,卻沒有抬起頭,更是沒有放下手中的傢伙。而是談談地說了句,什麼事

回陛下,內閣今天送來的摺子裡,又有參嶽大人的。魏忠賢小聲說道。

這種事,以後不用再報之朕了,凡是再有參嶽愛卿的,一律革職。朱由校很不耐煩地說道。

可是這次參嶽大人的又是福王和國舅

怎麼又是他倆,沒事閒的呀。又為什麼朱由校不悅地說道。

還是為了還糧的事。而且其中還發生了一點摩擦當下,魏忠賢就將福王上呈的奏章唸了一遍,其中大概意思,無非是錢公公當日在欽安殿給福王擬的那些藉口,以及參奏嶽肅抗旨不遵,拒不還糧。然後,又唸了石溫與張國丈的摺子,石溫當然是自我辯護,哭訴自己冤枉,雖然自己處置不當,但嶽肅也不該抄自己的家。張國紀的奏章,內容就比較少了,只是說岳肅抗旨不還糧,希望皇上主持公道,給嶽肅定一個還糧期限。

在魏忠賢念奏摺的時候,朱由校終於把手上的傢伙放下,說道:出了這麼多事,難道嶽肅就沒上本嗎

嶽大人自然也上了,看上面的落款時間,要比福王國丈的奏章還早兩天。只是不知道,內閣為什麼今天才一併送來。魏忠賢小心地說道。

有這等事,把嶽愛卿的摺子念給朕聽聽。

是,陛下。魏忠賢跟著又讀了嶽肅的奏摺。

嶽肅在奏摺裡,言明出京之前,內閣曾保證,會讓湖廣提前徵收賦稅,在己到達河南之時,那二十五萬兩賑災銀子就會送到。然而,自己來河南已有多時,湖廣那邊連一兩銀子都沒送來,查抄犯官惡霸的錢,都用到賑濟災民,修黃河上,實在沒有餘錢再去還王爺他們。現在自己正在籌措糧食,搶修河工,可在這節骨眼上,福王竟然勾結洛陽監軍太監來搶賑災糧食,不僅搶走原先被借的數目,還有多搶了上萬石,害的災民再次陷入水深火熱之中,還請皇上下旨,令福王交出搶走的糧食。等到湖廣那邊的賑災銀子一到,會立刻歸還。

聽完嶽肅的本章,朱木匠怒道:嶽肅那邊暫時沒有,福王等等就是,又沒說不還,難道他家還缺米下鍋不曾。搶糧這事,朕就不追究了,你現在下旨,讓福王先把糧食退給嶽肅,等湖廣的賑災銀子到了,再行歸還。還有,你去催催葉向高,問他湖廣的稅銀什麼時候能送到。這事都是他惹得,當日他不是在朕的面前答應過,說等嶽肅一到河南,銀子就能到麼

見皇上埋怨葉向高,魏忠賢心中暗喜。眼下的事,魏公公心裡跟明鏡似的,嶽肅之所以不還,那是故意不還,料想是看不得那些王爺國舅市井奸商趁國難之際抬高米價,坑害百姓。說什麼等湖廣那邊的銀子到再還,明顯是推諉,抄了這麼多家,手上豈能沒有錢,真心想還,早就還了。

不過這等事,魏公公現在是不會說破的,畢竟皇上已經把話題扯到葉向高身上。這種機會,要是不加以利用,那就不是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