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現在就挨張卷子就給我找,凡是‘東’字寫的與其他字筆體不符的,全都給我揪出來!」嶽肅大聲說道。這還會是巧合嗎?嶽肅當然不信。
他的聲音一響起,殿上眾臣登時一驚,別說是他們,不少考生的臉,現在都嚇綠了。對他們來說,當然是驚恐,而對魏忠賢和王體乾來說,則是驚喜。難道嶽肅發現什麼了?
魏忠賢馬上跟著喊道:「還愣著幹什麼,快按照嶽大人的吩咐做,都調仔細了,一個也不準漏掉!」
有了督公的話,那還等什麼,六名太監馬上走到一邊,還是分選。嶽肅則快步走到階前。
「臣啟陛下……」嶽肅躬身一禮,說道:「適才臣稽核了前一百名的考卷,發現其中有十三人考卷有相似之處,不知是巧合,還是有意為之,不過若說是巧合,也實在太巧了。還望陛下裁決。」
「哦?」嶽肅剛剛的反應,朱由校也是看在眼裡,連忙問道:「有什麼巧合之處?」
「回稟陛下,在這些人的卷子上,或是開篇,或是末尾,總會莫名其妙地出現一句帶「東」字的話,而且這個‘東’字,寫的很是古怪,和完本的字型絕不相同。」嶽肅如實答道。
一聽這話,魏忠賢的精神頭馬上來了,大聲說道:「陛下,這肯定是有人買通考官,內外勾結,故意留下的記號。還請陛下嚴查。」
朱由校點點頭,說道:「葉首輔,你怎麼看?」
關於內定自家門生的事,葉向高身為東林黨黨魁,當然也是知道的,但竟然會這麼輕易敗露,實在是所料不及。對於當婊子還想立牌坊的人來說,這個時候當然要表現的大義凜然,他馬上躬身說道:「陛下,老臣也贊同嶽大人的話,這絕非巧合,肯定是有意為之,還請陛下嚴查。」
「嗯。」朱由校再次點頭,這回他看向孫慎行,問道:「孫卿,你是今科主考,你有什麼看法呀?」
別看孫慎行久經宦海,可現在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一聽皇上問到自己頭上,他略一猶豫,馬上出班到階前跪下,衝上磕頭,「臣該死……臣一時失察,沒有想到竟會發生如此舞弊之事,請陛下嚴查此案。」
孫慎行明白,現在機關已經洩漏,自己難辭其咎,但如實招認,那是萬萬不能的,如此會把整個東林黨都搭進去。讓皇上先慢慢查吧,等查到自己頭上時,一死便是。
「孫大人,您一句一時失察,就想推個一乾二淨麼?」魏忠賢在旁冷冷地說道。
孫慎行跪地不語,反正自己已經是豁出去了。高坐在上的朱木匠也不是白給的,自然看的清楚,你孫慎行說自己只是失察,一點也不知道,這誰信呀。普通的閱卷考官想做成這麼一件事,他有那個本事麼?
朱由校沒有去理會孫慎行,而是說道:「你們這些考生,都誰卷子上有那個‘東’字記號,自己站出來吧。」
下坐的考生,不少人都嚇呆了,皇上這麼一說,跟著又有太監附和一聲,隨即,便有幾名考生站了起來。有一個站起來的,其他人也不敢繼續坐著,接二連三地站了起來。一點個數,總共六十一名。大家都清楚,瞞是瞞不過去的,現在不老老實實地站起來,等下被揪出來,還得落個欺君之罪。
看到有這麼多人站起,朱由校大笑起來,「好呀、好呀,這就是你們乾的好事。枉費朕如此信賴你們,你們還揹著朕做這等事!」
朱由校沒有提名字,但是在場都是飽讀之士,誰聽不明白皇上是在說孫慎行這幫東林黨人。朱由校雖然不知道以葉向高為首這一派人對外被稱為東林黨,但他卻知道這幫人裡都有誰。
回想當初「移宮案」時,就是這夥東林黨人幫的自己,但自己順立繼位之後,也給了他們回報。可現在,他們已經有些過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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