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翡翠閣

從古到今,判理許多案子,靠的都是連唬帶嚇,然後從口供中辨別真偽。嶽肅當警察時,抓來犯人,用的多是這招,而且百試不爽。

有差役取來夾棍,將劉半仙按倒在地,將雙腿套出夾棍間。嶽肅笑盈盈地看著劉半仙,說道:「你開始編吧,要是編的令本府不滿意,破綻百出,就休怪本府不客氣。」

他說的平淡,趴在地上的劉半仙已滲出一身冷汗,眼看著上面的大人不是好糊弄的主,只好實言說道:「回大人,小人說實話。今天小人出攤算命,可生意十分冷淡,正值正午時分,有人中年人來到卦攤。他給了小人一百兩銀子,說讓小人幫他辦一件事情。還給了小人一個名單,名單上有十個人,皆是今科會試中榜的舉子,上面還有這些人在京城的住址。他讓我去找這些人,然後憑三寸不爛之舌,把人哄到翡翠閣,而且他還叮囑我,話裡話外一定要告訴他們,功名前程都在那裡。」

「這話倒是實在。」嶽肅滿意地點點頭,一擺手,「把他放下來吧。」

等到差役取下夾棍,嶽肅又道:「把那份名單給本府瞧瞧。」

「是……」劉半仙忙從懷裡一張紙來,有差役接過,呈到公案上。

嶽肅展開一瞧,上面果然寫了十個人的姓名,以及今科會試的排名,眼下在京城的住址,和麵貌特徵,就連家世背景都寫的很清楚。不是一些低階官員之後,就是一些富商、地主家的兒孫。嶽肅看完,說道:「這上面寫的倒是很仔細,那人為什麼要把這麼詳細的資料告訴你呢?」

「大人,我們算命的雖說全憑一張嘴,可要讓對方輕信,怎麼也能知道一些對方的背景,要不然空口亂說,誰人相信。尤其忽悠的還是一幫讀書人,要是一點底細也不清楚,還不得被人攆出來。那人似乎也知道這一層,所以在紙上寫的很詳細。」劉半仙如實說道。

「哦。」嶽肅一琢磨,倒也有理,又問道:「那他讓你把人誑到翡翠閣去做什麼,這翡翠閣又是個什麼場所呢?」

「這翡翠閣是一個風月之所,在京中還算有點名氣。那人只說把人誑到翡翠閣,至於做什麼,並沒有告訴小的。對了,他還說讓來人去的時候,身上最好帶一件信物,以免認錯了人。正好他看到小人的卦攤上有那杏黃色的平安符,於是便叮囑小人,讓小的平安符贈給要去之人,讓其佩於腰間,露在外面。最後還威脅小人,要是小人辦成之後敢多嘴,定要了小人的性命。至於其他,小人真的再也不知道了。」劉半仙說完,開始連連磕頭。

嶽肅見他說的真切,最後問道:「這名單上的十個人,你現在一共通知了幾個?」

「回大人,一共四個……」到了現在,更是沒有什麼可隱瞞的了,劉半仙跟著將四人的姓名全部說了出來。

嶽肅點點頭,說道:「把他們三個帶到後衙公房休息,嚴加看管。」

「是。」

等差役將劉半仙三人押出二堂,嶽肅看向一旁坐著的楊奕山,笑呵呵地說道:「楊先生,你猜那人將這些中第的舉子誑到翡翠閣去,是何目的?」

楊奕山的臉上洋溢著笑容,說道:「大人這是在考學生吧。現在朝中黨派林立,有官員私下從中第舉子中挑選人才,收為黨羽也是常有之事。想來這翡翠閣便是哪位官員的產業,專門作此圖謀。」

他的想法和嶽肅不謀而合,嶽肅點點頭,說道:「楊先生高見,我想也是如此。黨爭誤國、黨爭誤國啊……」

「現在大人既知翡翠閣之事,不知打算如何處置呢?」楊奕山問道。

嶽肅沉吟片刻,反問道:「但不知先生有何高見?」

「現在朝中結黨成風,單憑大人一己之力,想終此弊端絕非易事,即便現在知道有官員拉攏考生,也無法因此判罰。所以學生以為,不如先去查查這翡翠閣的東家是誰,然後再做決斷。」

「先生此言正合我意。」

次日上朝,嶽肅依舊是陪皇上吃了午飯才打道回府。回到後宅,讓阮傲月幫著裝扮一下,帶上金蟬、厲浩然從後門出來府宅。

現在的嶽肅,嘴上多了一道鬍子,要是不熟悉他的人,打眼一瞧,絕對認不出來。他的長相,是按照劉半仙那張名單上的一個舉子模樣裝扮的。

舉子的名字叫盧言,江西人,今年二十七歲,家庭背景父親是綢緞商人。嶽肅研究了這十個人的相貌、體態,也就這個人和自己比較相近,容易裝扮。而且,這個舉子,劉半仙還沒來得及通知。

沿途打聽,來到了翡翠閣,讓金蟬、厲浩然在附近的茶社飲茶,他自己一個人走了進去。

這種煙花之地,白天登門的人並不多,嶽肅一進門,馬上有老鴇過來招呼。「這位客爺,裡面請,有沒有相熟姑娘呀,要是第一次來,我給你介紹個好的。」

嶽肅從來沒有來過這種地方,但電視裡還是看過這種場景的,為了不暴露,引起別人的注意,說道:「我是外鄉人,第一次到此,並無相熟的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