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是國舅大人,小女子這廂有理了。梅兒,你還不快上樓稟報老爺,請他快快下來參見。」
杜十娘一聽張中信自報家門,知道遇到硬茬,連忙讓梅兒上樓通知嶽肅,好提前想對策。
然而,不等梅兒起來,張中信就說道:「我看就不必了,讓你家老爺先在上面忙著,咱們在下面自行敘談便是。」張中信笑呵呵地伸出雙手,一隻去抓杜十孃的手,一隻去拉梅兒的手。
二女嚇得連忙躲閃,後面的扈從哪容她倆逃走,張開胳膊,圍成一個大圈,讓二女絲毫倒退不得。想來,在家裡時經常使用這一招。
可就在這時,店門口走進一個漢子來,漢子能有三十多歲,十分魁梧,當見到這幅光景時,登時便火了,搶上一步,怒聲喝道:「天子腳下,竟敢調戲良家婦女,趕緊給我滾!」
杜十娘被人調戲,酒樓裡的人全都瞧見,可大家都選擇漠視,全當沒看到。京畿之地,紈絝子弟多的是,出現一兩起搶男霸女的事,也不算什麼。而大家在碰到這種事時,誰也不願出面,以免引火燒身。剛進來這漢子,聽口音,明顯不是本地人,大家正好坐等看好戲。
張中信一見出來一個打抱不平的,當即朗聲大笑,罵道:「它媽的,你算是哪根蔥,還敢管爺的好事。趁爺現在心情好,趕緊給我滾,不然就扒了你的皮,抽了你的勁!」
小廝張福也跟著笑道:「奶奶的,把招子放亮點,你也不打聽一下我家少爺是誰,就敢出來管閒事,快點滾。」說完,伸手就去推那大漢。
大漢的脾氣似乎不是很好,見張福動手,他不躲也不閃,抬腿一腳,直接踹在張福的小腹之上,立時將張福踹倒在地,蜷縮起身子,不住地叫喚。
「敢打我的人,還愣著幹什麼,給我上!」見張福被打,張中信是惱羞成怒,命令扈從動手。
六名扈從一擁而上,大漢卻絲毫不懼,迎上前去與六人動起手來。這大漢的身手,絕不在金蟬等人之下,常人十個八個也不是對手。然而,張中信的扈從也皆非庸手,單打獨鬥自不是大漢的敵手,可六個一起上,大漢哪裡吃得消。十幾個回合一過,大漢只能輾轉騰挪四下游動,一會竄到這張桌子旁,一會竄到那張桌子旁,時而抄把椅子砸過去,時而甩兩個盤子,倒也把六人折騰的夠嗆。
酒樓裡看熱鬧的,見他們打的自己這邊,是慌忙閃避,生恐殃及池魚,有那心思活動的,乾脆藉此時機,向外面逃跑,連飯錢都剩了。小二可倒了大黴,不停地叫嚷,「飯錢、飯錢,你飯錢還沒給呢……」
很快,酒樓裡的客人逃之一空,桌椅飛來飛去,變得一片狼藉。終於,六個人將漢子圍住,使他不能繼續騰挪。
趕巧這時候,樓上那些被嶽肅開釋的書生們,一擁而下,雖見有人打鬥,也實在不願繼續在此停留,一旦嶽大人下樓碰上,改了主意怎麼辦。
眾書生一窩蜂的往外跑,六個打手為之一愣,還以為是杜十孃家的人,三十多號人,也令他們心驚膽顫。大漢藉此機會,一拳打倒一個扈從,躥出包圍圈。
此刻扈從終於看出,這幫書生只是急著走,並不是杜十娘那夥的,精神頭馬上恢復,又去追打大漢。也就在書生全部出門之後,樓上再次走下幾個人來。
最前面的是金蟬、鐵虯押著劉半仙、熊三以及那小道童。不等下樓梯口,下面的情況已然盡收眼底,「杜姑娘,梅兒!」
鐵虯一見張中信對杜十娘、梅兒動手動腳,哪能不火,也顧不得劉半仙三個了,大吼一聲,從樓梯側面跳了下去,直奔張中信。
金蟬自然也看到,同時他還注意到那大漢十分眼熟,不正是自己的師兄,外號「賽雲長」的李忠麼!
「師兄!」金蟬大喊一聲,跟著鐵虯蹦了下去,衝向扈從,伸手就打。
劉半仙三個見金蟬、鐵虯他們跳下去了,心中高興,快步就想逃跑。後面的嶽肅看出他們的心思,追上去直接一腳,把劉半仙踹的滾到樓梯下面。罵道:「混賬,想跑嗎?用不用本府送你們一程。」
這一來,熊三和小道童都老實了,誰也不敢再跑,又聽嶽肅說道:「給我老實點,回去之後,本府還能從輕發落,要是再耍花樣,讓你們吃一輩子牢飯。傲月,你看著他們,我去幫忙!」
說完,嶽肅一撩衣襟,也躍了下去。
鐵虯在直奔張中信衝過去時,另一個小廝忙上前阻攔,但他那點本事,也不夠鐵虯一拳打的。只一拳下去,人就仰面倒地。鐵虯從他肚子上踩了過去,瞪大雙眼,像要吃人一樣,瞧著張中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