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先收拾那些清流,然後是東林黨,最後才是你嶽肅。
嶽肅的名聲在朝中一落千丈,可在民間卻是讚譽一片,原因很簡單,周卜成、曾有才、曾有祿這三個壞蛋被砍頭了。大興縣的百姓們,四處宣揚嶽肅清名,把他說成海瑞再世。
奉旨砍了周卜成三人,嶽肅當天下午,當著金蟬、鐵虯與厲浩然三個微服前往潭拓寺。
一路上,嶽肅都在想,自己教授皇上木工,不知是對還是錯。
記得前一世,師父總是告誡自己,為人要行得正,坐的端,自己也嚴守這一做人準則,當上警察,伸張正義。重生在明朝,他依舊沒有忘記師父的教誨,凡是都以正義出發,除暴安良,打擊犯罪。現在,自己憑藉著努力,升任順天府尹,難道要想為民請命,就一定要巴結皇上麼?
自己的歷史水平不是很高,木匠皇帝他沒有聽說,但是魏忠賢大名還是知道的,九千歲,中國歷史上有名的權閹。魏忠賢殘害忠良,殺害無數好人,如果自己不依附皇帝的話,恐怕也難逃魏忠賢的屠刀。
貪官奸,清官更要奸,否則如何跟那些貪官作對。我嶽肅依附皇帝,討好皇帝,其實是為主持正義,鋤強扶弱。有官員罵我,這不要緊,只要天下百姓稱讚我嶽肅,那就足矣。朝中的奸黨,我一定要一個一個地將他們除掉。還百姓一個清平世界。
抱著這個決心,嶽肅不再躊躇。
潭拓寺是在西城外二十里的潭拓山麓中,因為是下午啟程,等趕到已是傍晚時分。嶽肅心想,現在時辰已晚,不如就近找個人家借宿,明天早起再到寺廟。反正已經和皇上告假,不怕誤了早朝。
潭拓山麓外有個村莊,名叫王家莊,到莊上一打聽,說本莊的王員外極是好客,且樂善好施,是個大善人,往來去潭拓寺的香客若是誤了時辰,皆可到他家暫宿,無不殷勤招待。
嶽肅實沒想到還有這樣的人,既如此,就到他府上暫住一夜。打聽到王員外家,行至門首,讓金蟬上去敲門。不一刻,府門開啟,一小廝走了出來。
「請問這是王員外府上嗎?」金蟬禮貌地說道。
「正是,不知幾位找我家老爺何事?」
「我等是前往潭拓寺進香的信徒,只因下午趕路,到此天色已晚,想找個地方落腳。聽聞王員外是本地善人,極是好客,特來投奔,不知可否行個方面,讓我等借宿一夜。」嶽肅上前一步,客氣地道。
「去潭拓寺進香的,那我還是奉勸你們別去了。那裡汙濁不堪,根本不是什麼佛門善地,到了之後,恐你後悔莫及。」小廝一聽嶽肅說去潭拓寺,臉上立時露出憤慨之色,說完,便要關門。
嶽肅忙搶上前去,伸手將門頂住,說道:「這位小兄弟,話怎麼能這麼說,我聞潭拓寺是佛門聖地,還出了一位高僧,當今皇上還特旨加封他為普聖禪師。為何到了你的嘴裡,這千年古剎就成了汙穢之地,還望小兄弟說個明白。我們主僕是外鄉人,久聞潭拓寺的大名,才不遠千里而來,總不能因為你的一句話,就打道回去呀。」
小廝聽出嶽肅不是京城口音,嘆了口氣,說道:「既然是外地過路的客人,我對你們直說也無妨。這潭拓寺原本倒是佛門清靜之地,可自從受到皇上敕封之後,一切卻都改了。裡面不但藏汙納垢,和尚也盡是些酒肉花和尚,最為讓人可恨的是,還搶男霸女,威逼信眾佈施,若不給錢,便殺人放火。時常幹些綁票的勾當,勒索人家錢財。你說這等寺廟,何人敢去進香朝拜。」
嶽肅微微點頭,說道:「小兄弟,你莫不是造謠詆譭吧,潭拓寺終究是千年古剎,怎能如此敗壞名聲。你這麼說,可有什麼憑據?」
「怎麼沒有。」小廝義憤填膺地說道:「那潭拓寺主持法覺也不知從哪裡聽說我家員外後續的妻子年輕貌美,他竟帶著敕封的聖旨主動登門,讓我家老爺捐五千兩銀子,並叫闔府上下進廟朝奉,若家中不肯,便要告員外一個不敬天子之罪。我家員外不敢違拗,當即取出五千兩銀子捐給寺廟,次日帶著全家到廟裡進香。誰曾想,那是法覺禿驢設下的計策,入廟燒香之時,他故意將我家夫人單獨分開,從此不見蹤影。我家員外討要,惡僧卻說員外無理取鬧,汙衊佛教聖地,將我們全都轟了出去。員外氣不過,去順天府告狀,府尹老爺非但不理訴訟,還說員外造謠生事,汙衊敕封聖僧,當堂打了板子,關進監牢。仗著家裡使了兩千兩銀子,才把人保出來。自此之後,我家員外便病臥在床,一直沒有起來。」說到最後,小廝是咬牙切齒。
嶽肅聞聽此言,也是心中憤怒,略一思量,說道:「這位小兄弟,我雖是外地來燒香的香客,卻也是有名的郎中,不知可否通稟一聲,讓我進去給令員外診治,包管妙手回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