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巡撫行轅

「你手裡拿的什麼呀?」

就在嶽肅木訥地站在原地,半天不知該怎麼辦的時候,阮傲月來到了他的身邊,一眼瞧見嶽肅手中的那支金箭。

「這個……」嶽肅覺得頗為尷尬,一時不知該怎麼解釋。

「給我看看。」阮傲月還真不客氣,一把從嶽肅手裡將金箭奪過,仔細一瞅,「哇!還是金的呢?這是從哪裡得來的?」

「是……」

「怎麼吞吞吐吐的,不想說就不要說了,看你那為難樣,臉都紅了。」阮傲月俏臉一仰,把箭還給嶽肅。

兩個人雖然沒有什麼感情,但阮傲月終究是自己的妻子,嶽肅覺得,這種事還是告訴她的好,或者她還能給自己拿個主意。自己現在實在沒有可商量的人了。嶽肅在別的事情上從來不糊塗,唯獨在感情上,總有點不開竅。

不過也是,上輩子他和黎蘭是青梅竹馬,兩個人一起在師父那裡長大,自然而然地走到一起,再沒談過什麼戀愛,感情上的事總是似懂非懂。嶽肅只是一個有責任感的男人,他專一,對黎蘭的思念,即便重生到了明代也沒有變。所以,阮傲月不跟他同床,他也沒有計較。

嶽肅猶豫了一下,說道:「我告訴你。這支箭是剛剛柳寨土司送給我的。」

「他送給你的?有這麼好,救了我們,還倒搭一枝純金打造的箭?」阮傲月感到有些不可思議。但她知道,嶽肅不會撒謊。

嶽肅點點頭,又道:「他是替方寨的土司方彩兒轉交給我的……」當下,他一五一十地將柳臺的話轉述給阮傲月聽。

阮傲月聽罷,笑道:「恭喜、恭喜,我們的嶽大人真是豔福不淺啊。」也不知為什麼,她突然覺得自己的心中有一股酸溜溜的感覺。這種感覺以前從未有過,但今早卻產生兩次。一次是在城頭上看到杜十娘,一次是現在。

「你是在取笑我了。」嶽肅十分直白地說道。隨後,他又一聲苦笑,嘆道:「我本無意留下此箭,可柳土司卻說將箭送回,就是娶方彩兒的意思,她會在家做好出嫁的準備。我只是擔心,萬一把箭送回去,這丫頭真的以為我要娶她,在家做好準備,那該如何是好。她在衙門裡住過一段時日,我對她還是有些瞭解的,這人很執著。」

「原來是這樣。」聽到嶽肅的解釋,阮傲月的心情好了許多,嫣然一笑,一把又將箭搶了回來,說道:「那我幫你收著好了,省的讓人偷走,送還給那方姑娘,讓她害了相思病。」

「你呀……」嶽肅無奈一笑。

這時,馮德寶跑了過來,衝著嶽肅一躬身,說道:「大人,戰場已打掃完畢,俘虜要如何處置?」

衝鋒殺敵的時候,馮德寶並沒有出城,待到大戰結束,打掃戰場了,這傢伙才衝了出來。別看他打仗不是塊料,打掃戰場還是有一定經驗的,在他的指揮下,百姓們有條不紊地將戰場清理。

嶽肅略一沉思,說道:「在城裡找幾個大院子,把俘虜分別關進去,多調一些人看守。把他們的頭領找出來,帶到府衙,我要親自盤問。」

「是!」

叛匪首領木查臺已經在陣前身亡,活下來的還有兩個頭目,嶽肅一頓嚴刑逼供,問他們為什麼攻打別處,非要攻打距離貴陽最遠的銅仁。二人也不知為什麼,只說奉命行事,嶽肅見問不出有價值的東西,便將二人送回關押之處。

到了晚上,嶽肅召集來殷柱、童胄、鐵虯和馮德寶,讓他們四人今晚帶人將關押俘虜的宅院一把火燒了,裡面的人,一個也不留。

對於嶽肅的這個命令,馮德寶和童胄倒沒有感到意外,殷柱和鐵虯是震驚不已,二人的眼睛睜得老大,不解的看向嶽肅,不知大人為什麼會下達如此殘忍的命令。再怎麼說,對方已經投降了。

嶽肅明白他倆的意思,說道:「殷柱、鐵虯,你們兩個是隨我一起回來的,在路上,叛匪燒殺搶掠,無度,連老人小孩都不放過,死在他們手上的人有多少,你們難道沒看到麼?」

一聽這話,殷柱和鐵虯都是默默垂頭,一句話也說不出了。是呀,叛匪殺了那麼多人,是你說一句投降就能還清這筆血債的麼。血債還要血來償。

嶽肅看他們低頭不語,又接著解釋道:「不殺他們實在不行呀。且不說為死去的百姓報仇,就算留下,我們也沒法安置。這麼多人,要吃多少糧食,咱們城裡都不夠吃,哪有餘糧給他們。放他們走,更是不行,他們一回去,還不得繼續為虐。古人云:殺降不祥。我這也是逼不得已啊。」

這番話,更是讓在場眾人點頭,一不能關,二不能放,只有殺。不僅能為死去的百姓報仇,還能震懾其他叛匪,讓他們知道,銅仁府不是他們想來就來的,在這裡殺人,是要付出代價的。這代價,就是你們的生命!

這天夜裡,銅仁府內多出火災,起火的地方,都是關押叛匪囚徒的。大火映紅了整個銅仁城,城內哀號聲與哀求聲不絕於耳。對於這個哀號聲,或許被燒死的人在臨死前會覺得很熟悉,因為那些曾經被他們殺死的人,臨死前也這樣哀求過他們,也發出過這樣痛苦的哀號。

終於安靜了,嶽肅躺在沙發床上,美美的睡了一覺。這一覺一直睡到第二天巳時。而且還不是自然醒,他是被阮傲月招呼起來的,因為金蟬回來了。

嶽肅實在沒有想到,金蟬會回來的如此之快,他立即穿好衣服,簡單的擦把臉,就去花廳見接見金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