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官認為,應該立刻出城搬請援兵,裡應外合擊潰敵寇!」
軍事會議上,嶽肅第一個發表了自己的觀點。
他的話一說完,馬上遭到不少人的嘲笑,領頭髮笑的是貴州總兵張彥芳。
「哈哈哈哈…….嶽大人,你管理地方、辦案是有一手,但講到行軍打仗,還差得遠。敵軍現在佔據周邊要塞,嚴格對貴陽城進行監視,一旦有軍隊出城,他們馬上可以調集人馬加以圍攻,出城和尋死有什麼區別。」
「張總兵說的不錯,若是有軍隊出城,人多眼雜,肯定會被發現,到時敵軍調動部隊,馬上能將我軍殲滅。但要是隻有零星幾個人出城,配上輕騎快馬,想要圍堵,就不是那麼容易了。」嶽肅說道。
「笑話,現在敵軍把貴陽圍的不說是水洩不通也差不多,各條路上都有敵軍的營寨,想要出去,談何容易。還零星幾個人,估計都不夠敵人砍的。」張彥芳爭論道。
「好了,你們兩個不要爭辯了,嶽知府說的不是沒有道理。當然,張總兵也是依實事說話。」李枟先是打了個圓場,隨後說道:「現在我們的糧草已經用不了多久,軍隊倒是能撐上三個月,可百姓呢。現在內城沒有糧食了,再過幾天,我打算派發軍糧賑濟,這一來支撐的日子便要縮短了。」
「巡撫大人,您說用軍糧賑濟百姓?下官不敢苟同。軍糧是軍隊的命,要是分給了百姓,我們還能支援多久,怕是等不到朝廷援軍到來,我們就得先餓死。」張彥芳馬上表示反對。
「張總兵,您這話就不對了,百姓是朝廷的百姓,國家軍隊其職責就是守土安民,如果城內的百姓都死光了,我們護衛著一座死城,還有什麼意義?」嶽肅當即反駁張彥芳。
「你……」張彥芳一看嶽肅敢頂撞自己,拿大道理壓人,哪能不火,眼珠瞪得老大,「我看你們這些讀書人是讀書讀傻了!要是沒有我們守衛城池,城裡的百姓早被叛匪殺光了。上去拼命的時候怎麼不見百姓出來?」
「難道百姓就沒有出力嗎?沒有他們納稅,軍隊哪來的糧餉,你我吃什麼?」嶽肅大聲爭辯。
「好了、好了……你們兩個說的都對。」李枟再次當起和事佬,說道:「我今天召你們來,不是讓你們爭辯這個問題的,城內本部院最大,是否將軍糧分派給百姓,是我說的算。今天的主要是商議破敵之策,你們還有什麼好的意見?」
這話一齣口,張彥芳再不做聲,在他下首的武將,也沒有一個吭聲的。現在的局勢明擺著,敵眾我寡,主動出擊是自尋死路,只能坐等援軍到來,然後內外夾擊。但問題是,援軍什麼時候能來。
嶽肅沉吟片刻,說道:「大人,下官認為,首要任務還是要和外界溝通,找到新任巡撫王三善,請他調集援兵前來解圍。時日拖得越久,對我軍越是不利。」
「你的對策倒是不錯,但你也看到了,城外大小道路以及要塞全被叛匪佔據,想要出去,談何容易?人一齣城,還不是自尋死路。」李枟搖頭嘆息道。
「下官這幾日日夜觀察敵軍佈防,發現南去大路較為鬆懈,兵馬也少,要是趁夜從那裡突圍,也不是沒有可能。」嶽肅鄭重地說道。
貴陽的南部當然鬆懈,因為那裡是安邦彥的地盤,再往南走,最南方是羅甸,安邦彥的老巢。
嶽肅的話再次換來張彥芳等武將的嘲笑,但是李枟卻若有所思,片刻之後才說道:「你的意思是從南面突圍,然後迂迴出去。」
「下官正是此意。」嶽肅大聲答道。
「你的想法不錯,但是派誰去呢?」李枟喃喃地道。
「下官不才,願親自前往。」嶽肅拱手說道。
「這可使不得……」李枟連忙說道:「你是朝廷五品知府,又是文官,這種危險的任務,怎能讓你去。」
「國家興亡匹夫有責,這主意是下官想出來的,是否可行尚不知曉,怎能讓他人犯險。下官已打定主意,願今夜動身,出其不意,突出敵營。如僥倖不死,定立刻聯絡新任巡撫王大人帶兵來援,解貴陽之圍。」嶽肅再次用堅定的語氣說道。
這種事,雖說派幾個伶俐的信使也能完成,但到王三善那裡,除了送信之外,怕是一句話也說不上。貴陽之危,他難道會不知道麼?答案當然是否定的,他不來馳援,那是因為不敢來。派一個說話有點分量的人去,或者還能說動王三善,普通的信使,是一點用處也沒有。嶽肅明白這個道理,所有才親自請纓。
李枟當然也曉得這個道理,猶豫好久,突然站了起來,衝嶽肅拱手一揖,「老夫謹代貴陽全體軍民拜謝嶽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