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姓聚眾攻打縣衙,即便事出有因,逼於無奈,那也是犯了王法。嶽肅知道,這是要是不殺上一殺,將鬧事的首領辦了,日後稍有個風吹草動,你就起來造反,那豈不是國將不國。
聽到嶽肅的這番話,對面的百姓可不幹了,馬上有人叫嚷起來,「還說不是官官相護,總想著拿我們百姓開刀,我們跟他們拼了!」「對!橫豎他們也是不想讓我們活了,大不了一死,有什麼了不起的!」「十八年後還是一條好漢!」……
金蟬看到群情洶湧,上前一步,抽出腰刀,護在嶽肅面前,其他的差役和士卒看到金蟬亮出家夥,馬上將兵器亮了出來。嶽肅手下的畢竟是正規軍,人雖少,但裝備在那擺著,面對一些拿著菜刀、擀麵杖的草民,還是不放在眼裡的。
嶽肅這頭一擺開陣勢,對面的百姓馬上吵亂起來,事實證明,沒有經過訓練的烏合之眾,就是不行。
嶽肅將手一擺,大聲說道:「厲浩然,本府已經答應你的條件,你是否願意答應本府的條件呢?如果貪生怕死,那也好,本府這就將你們一起平了!」
厲浩然回頭望了眼一眾百姓,心中頗為不忍。眼見著對方有恃無恐,想來城外定有援軍,一旦動手,這些平頭百姓怎能敵得過手持長大戟的正規軍,到頭來還不是全被屠戮。
他猶豫片刻,最後把心一橫,說道:「這位大人,如果您剛剛所言屬實,我厲浩然願意跟你走一遭!但我跟您去之前,您必須履行您的承諾!」
「好!本府答應你!」嶽肅慷慨激昂,大聲說道:「讓一眾百姓退後百步,本府要先進縣衙擒拿龍泉縣,給你一個交代!」
「好,那小民拭目以待!」厲浩然是絲毫不懼,跟嶽肅針鋒相對。「大家就退回百步,看一看這位大人是怎麼擒拿縣太爺,給我們一個交代的!」
該說不說,他的話還真管用,一眾百姓在他的帶動下,紛紛後退,讓開通往縣衙大門的道路。
嶽肅跨步上前,帶領人馬走到縣衙大門之前,放聲喝道:「裡面的人聽著,本官是銅仁知府嶽肅,立即將門開啟!」
嶽肅的話音落定,不一刻,從院牆上探出一個腦袋,向下張望一圈,見果然有官兵到來,臉上緊張的神色立即消失,嚷道:「快快開門,咱們的援兵來了!」
很快,縣衙大門開啟,金蟬、鐵虯率領衙役當先湧入,嶽肅隨之而入,二百多名士卒站在門外警戒。
進入縣衙之後,嶽肅直奔大堂,卻不見龍泉縣令的影子,指著一名龍泉縣的差役問道:「你家大人哪去了?」
「我家大人……在後宅……」衙役小聲地答道。
「他倒踏實,都火燒眉毛了,還在後宅趴著。前面帶路!」嶽肅大聲說道。
「是、是……」差役還是有眼力價的,看到嶽肅的正五品官服,不敢怠慢,連忙前頭引路。
嶽肅帶著金蟬、鐵虯等一眾差役緊隨在後,一直來到縣衙後宅,進了宅門,不見一人,那領路的差役直奔主房,並大聲喊道:「大人、大人,咱們的援兵到了,是銅仁府的知府大人親自帶兵來的……」
差役連續喊了幾嗓子,主房之內卻不見動靜,柴房那頭門突然開啟,走出一個歪戴烏紗,身穿七品袍服的傢伙,這傢伙的袍服上盡是灰塵和一些木屑,想來剛剛定是藏到柴堆裡去了。
嶽肅打量了他一眼,龍泉縣令的年紀能有四十多歲,身寬體胖,只是臉上帶有些驚慌之色。嶽肅心中暗道:「真是個沒用的東西!」
「你可是龍泉縣?」
「下官龍泉縣令龐白參見大人。」知縣龐白恭敬地說道。
「你是如何治理地方的,搞的龍泉百姓竟然聚眾鬧事,圍攻縣衙,這個一方縣首,你是不想做了麼?」嶽肅語氣不善地呵斥道。
「大人您也知道,巡撫衙門有令,讓各府籌措白銀三萬兩,糧秣三萬石。石阡府接令之後,攤派給治下各縣,每縣籌措銀八千兩,糧秣八千石,如過期無果,便以貽誤軍機罪論處,革職查辦。我縣衙番庫哪有這麼多銀子和糧食,只能到民間徵調,可那些刁民從家裡拿出一點點來都不捨得,還公然造反。幸虧大人來的及時,否則他們都能砸了縣衙,殺害朝廷命官啊……」
「呵呵呵呵……」嶽肅一陣冷笑,說道:「龐縣令,你所說的一點點是多少呀?是不是不管他們的死活,趁機中飽私囊,連第二天的口糧也不給留啊!龍泉縣即便不是本府治下,但你激起民變,本府路徑此地,也有權利管上一管。來人啊!先將他給我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