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也不等差役近前,一甩袖子,轉身就走。程朝祥連忙跟上,他還真有點怕嶽肅將他也給綁了。就算日後有張總兵出頭,這面子還是丟不起的。
「尤將軍請留步!」
見尤傳成快要走出大堂,嶽肅突然開頭將他叫住。尤傳成還以為嶽肅是怕了,準備向自己道歉,回身說道:「嶽大人,有何見教!」
嶽肅面帶笑容,說道:「既然將軍是來看我審案是否公允的,那就留下坐一會又有何妨。我這裡還有點東西,想請尤將軍過目。」
看到嶽肅一百八十度的大轉彎,尤傳成又糊塗起來,這位知府一向強硬,當初在軍營就曾領教,怎麼被自己的一句去找張總兵就嚇住了。尤傳成也是喝的有點多,略一思索,還當嶽肅是怕總兵大人參他。向前幾步,笑道:「嶽大人早這麼說不就好了,林將軍剛剛也是看到親人受刑,言語上有些冒失,大人別再跟他計較了!」
他也是官場上的老油條,知道什麼叫順水推舟,這麼說,也是給你嶽肅面子。
嶽肅點頭微笑,拿起趙九的口供,招呼道:「童胄,將這東西給尤將軍過過目!」
「是。」童胄接過口供,走到尤傳成面前,呈給他觀瞧。「尤將軍,請過目!」
尤傳成將口供接過,瞧了一半,臉都嚇綠了,酒意立時全消,抬起頭傻傻地看向嶽肅。
嶽肅要的就是這個效果,笑呵呵地道:「郡主被人下蠱,今夜毒發,好在救治及時,性命倒是無礙。只是現在仍然昏迷,尚在本府後衙休息,尤將軍是否打算去問安呀?」
以嶽肅的身份,其實就算什麼也不告訴尤傳成,直接將他攆出去,等到案子真相大白,就算是總兵張彥芳也不敢將嶽肅如何。不過他不想把事情鬧大,讓銅仁文武失和。
尤傳成聽了嶽肅這句話,險些癱在地上。
陳威漢是謀害郡馬、郡主的主要嫌疑犯,自己還跑來為他抱不平,被按上一個同謀的罪名,那砍腦袋都是輕的。好在他反應夠快,馬上跟林蕭風與陳威漢劃清界限,說道:「嶽大人,剛剛是傳成太過魯莽,偏聽小人之言,多有得罪,還望大人海涵。我和林蕭風只是上下級關係,並無私交,至於陳威漢,只是見過兩回面,一點關係也沒有。他們的所作所為我是半點也不知情,哪怕聽說一點風聲,也早將他們繩之於法,請大人明鑑。」
說完這番話,尤傳成是一臉的委屈,差點就打算給嶽肅跪下。在嶽肅的面前,也自稱都改了。
程朝祥的反應絲毫不比尤傳成慢,一聽事關郡主,別看沒看到那張口供,但見了尤傳成的模樣,也知道事態嚴重,千萬別沾到自己身上。「嶽大人,末將今夜只是跟林蕭風喝酒,不過我們純屬是袍澤關係,半點私交也沒有,那個陳威漢更是不認識,他們做的事,我是一點也不知道。還請大人明鑑。」程朝祥的品級,原本嶽肅要高,但此時此刻,也是自稱末將。可以說,只要不惹禍上身,管嶽肅叫祖宗都是沒有問題的。
被綁的林蕭風也聽出端倪,能從一個小小的把總爬到參將的位置,這傢伙也是圓滑的很。他馬上自行跪下,大哭起來,「嶽大人,下官這完全是喝多了酒,一時糊塗,求大人海量汪涵。陳威漢雖是我表兄,但兩家早已沒有什麼往來,今夜冒昧登門,實在是為了那少許親情。若是知道他犯了何罪,打死也不敢來的,求大人明鑑,他做的那些事,真的和我一點關係也沒有。」
「你是陳威漢的親屬,此案和你有沒有關係,等本官審完才知,你先站到一邊。」嶽肅做了個手勢,讓差役將林蕭風拉走,隨後說道:「來人啊,給尤將軍二位看座,這兩位將軍到堂旁聽,也是想看看本府審案是否公允,那就看看吧。」
尤傳成和程朝祥趕著搖頭,「嶽大人,誤會、誤會……您大公無私,銅仁皆知,豈能不公允。剛剛的話純屬戲言,大人不要往心裡去。我突然想起家中還有些事務,就不在此打擾大人審案了。」「我也是。」
「戲言,不知道剛剛二位所說跟陳威漢絲毫沒有關係,可否可是戲言。」嶽肅故意說道。
「這……這當然不是戲言,全屬實言。」尤傳成和程朝祥堆笑道。
「二位將軍,非是本府不容你們離去,實在是此案事關重大,一旦走漏風聲,怕有漏網之魚聞風而逃。兩位在此寬坐,等審完此案,再回府不遲。」
嶽肅這麼說,尤傳成和程朝祥當然明白其中意思,知道想走肯定是不行了,只好硬著頭皮留下旁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