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眉目

最近這位大人,火鏈使用的極為頻繁,差役們甚至都沒有將火鏈收庫,就近放在後堂之外的角落。出門將炭爐點燃,開始燒烤。

嶽肅坐在堂上,也不再問話,只是死死盯著趙九。趙九被盯的心中發毛,索性低下頭去。嶽肅忽然想起一事,說道:「童胄,剛剛交代你的事,暫且交給金蟬,等下還有重任交派與你。金蟬,你現在就帶人去殷柱那裡,告訴他加強對陳府的監控,凡是進出的人,就地擒拿,一個不許走掉。」

「屬下明白。」金蟬領命,帶人離開府衙,到陳府增援。

下面的趙九聽到嶽肅如此安排,更是傻了眼,心裡七上八下。料想自己即便不說,人家也要動手,自己何必找不自在,多受刑苦。

「大人,小的願招。」

「算你識相,快說。」嶽肅喝道。

「小的是廣東人,原是陳將軍帳下一小卒,因辦事還算機靈,被陳將軍收為親兵,後陳將軍罷官回鄉,小人也就跟著來到銅仁。陳將軍派我去郡主府,其實是……打探郡主死沒死……」

「啪!」嶽肅將驚堂木一敲,大聲說道:「好大的膽子!本府再問你,你們是怎麼知道郡主身中蠱毒的,是不是陳威漢派人下蠱?」

「這個小人實在不知,小人只是負責跑腿,打聽訊息。數日前,陳將軍讓我到郡主府盯著,檢視郡主哪天出門,會去哪裡,小人今早得知郡主要去普慈寺進香,便立即回府稟告,將軍誇了我兩句,讓我下去休息,到了晚間,才讓我去打聽郡主是否死了。」趙九實話實說。

「那你可在府上看到兩個形跡可疑的婦人?」

「這個沒有。」趙九趕著搖頭。

「郡馬與前任知府死的時候,是不是也派人去打聽訊息?」

「是。」招了一件,其他的說不說也是一樣,還不如老實交代,或者還能落個寬大處理。

「通判葛墉的府邸你可去過?」

「這倒沒有,沒聽說將軍和通判大人有什麼關係。」

「陳威漢派人劫殺方寨土司方齊的事你可知道?」

「這個小人也沒聽說。」趙九再次搖頭。

「那你還知道什麼?」

「小人知道的只有這些,許多事情,別說是我,就算是府上的幾位公子都不清楚。要說能知道多點的,也就是府上的大管家陳然和將軍自己了。」

「先將他押下去,嚴加看管。」對嶽肅來說,知道這些已經足夠,其他事情,拷問陳威漢足矣。重刑之下,還怕你不招。嶽肅隨即下令,「童胄,你現在持我的令牌到守備衙門,命守備牛乾立即發兵將陳威漢滿門擒來,不許走掉一個。另外,宅院查封,派人圍住,以防漏網之魚。再帶上一班衙役,給我仔細盯著,防止守備衙門的兵丁手腳不乾淨。」

「屬下遵命!」

童胄領了令牌,帶上衙役,快速前往守備衙門。府城之內,知府最大,且節制守備衙門的兵馬。嶽肅這也是小心,府衙裡的差役其實不少,能有二三百號,再加上清軍廳的差役,怎麼說也有小五百人。奈何天色以黑,差役們已經下值,現在無法集結,萬一陳威漢見趙九遲遲不歸,擔心有事,畏罪潛逃怎麼辦。畢竟這傢伙做了一任游擊將軍,家中難免有私人武裝,憑眼下的人手,還真未必能截得住他。

童胄持牌趕到守備衙門,牛乾接牌不敢怠慢,也知是大案,怕耽誤被參,立即集結五百軍士,前往陳家拿人。

陳府邊門,皆派五十士卒堵住,主力從正門攻入,見人就抓。陳府家人還以為鬧了賊,但一聽是守備衙門的來抓人,各個都懵了,實在不明白髮生了什麼事。不過也不需要他們明白,這麼多官軍,誰敢阻攔,老老實實的包頭蹲下,等待受俘。這些官兵不少都是兵油子,最喜歡這種抄家拿人的勾當,別看有差役盯著,還是從中弄了不少零碎。其實那些差役也不是吃素的,逮到機會,當然也能弄個跑腿費。不過大的物件,還是沒人敢碰。

陳家男女老幼,丫鬟僕人共有一百五十多號,盡皆被擒,有的想從後門溜掉,也被堵在那裡計程車兵拿下。不到半個時辰,闔府上下全被擒拿。童胄擔心有落網之餘,有帶著人仔仔細細來回搜了一遍,這才放心。讓殷柱、金蟬帶著差役協同兩百名守備衙門的人馬將陳府圍住,以防有失。自己和牛乾帶領士兵將陳府上下人等押回衙門。

一路之上,陳家的女眷難免哭哭泣泣,街坊四鄰都被驚醒,不知出了什麼事,但看到這麼多官兵拿人,誰還敢多說一句。

回到府衙,嶽肅已在落座正堂,大堂內外燈火通明,好似白晝一般。階下放著燒好的火鏈,這一次不再是一條,而是三條,每條火鏈的距離不過十公分,看來這次是動真格的。火鏈一邊,還放著一口油鍋,下面點著火爐,鍋內的油已經沸騰,「汩汩」濺起油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