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郡主的書信

「我父親怎麼可能派人去刺殺他。」

聽了嶽肅的話,沐天嬌直接說道。可說完之後,明顯有些底氣不足,畢竟父親現在為了丈夫的事,覺得十分丟面子,有什麼做不出來的。

她的窘態,嶽肅當然看在眼裡,卻只是順杆說道:「郡主說的沒錯,我也是這麼認為,黔國公怎麼可能派人去刺殺一個小小的苗寨土司。這其中定有別情。君主請看,我這裡有方寨的證物,也就是刺客留下的兵器。」

說完,嶽肅將帶來的包袱開啟,露出三柄鋼刀。

沐天嬌是將門虎女,見到沾血的兵器,並沒有緊張,而是疑惑地道:「這三把刀有何特殊,怎能確定就是我父親指使。」

嶽肅提起一柄鋼刀,刀把衝著沐天嬌,說道:「刀身上刻有貴府的字號——大明雲南總兵府,若說和沐公爺沒有什麼關係,實在不會有人相信。」

「哦?嶽大人可否將刀給我一觀。」沐天嬌說道。

「自然。」嶽肅起身向前幾步,將刀呈給她。沐天嬌接過一瞧,果是刻有自家的招牌。

這下她並沒有慌張,反是微微一笑,說道:「這等欲蓋彌彰的小把戲,嶽大人不會如此輕信吧。我沐家世鎮雲南,總不至於窮到連刺殺別人都帶上刻有字號的兵器,然後留下落人口實,於情於理也未免說不過。嶽大人,您說呢?」說完,她的一雙妙目緊緊盯住嶽肅的眼睛。

嶽肅心中暗道:「沒想到這位郡主有如此眼光,我能想到的,她也能想到。」

於是笑道:「郡主說的不錯,沐公爺雖說官高爵顯,想來不至於飛揚跋扈,殺人留名,落下口實,很有可能是小人栽贓陷害。一說到這陷害,下官突然又想到一層,會不會有人挑撥離間,從中也陷害方寨呢。」

「嶽大人這是什麼意思?」沐天嬌淡笑道。她現在已經感覺到,嶽肅今天登門的真正用意,或許就在這番話上。至於那所謂刻有自家字號的三把刀,估計這位大人已經看穿是對方有意陷害,只是拿過來裝腔作勢,襯托最後這番關鍵的話。

「我聽尤傳成將軍說,公爺手中握有方寨謀刺他的鐵證,這證據無外乎是刺客本人,刺客在受刑之後,指認方寨是謀刺公爺的主使。但依下官愚見,這難保也是欲蓋彌彰,試想敢入公爵府行刺的,定是將生死置之度外的死士,一旦失手,勢必自殺,絕不會束手就擒。怎可能被擒之後,還實話實說,這是不是有點假。和故意留下那三把刀,應是異曲同工。」嶽肅平淡地說道。

「呵呵呵呵……」嶽肅一說完,沐天嬌立刻發出銀鈴般的嬌笑。隨後說道:「嶽大人,您這一方面是為家父開脫,一方面又為方寨開脫,但您說這番話的真正用意又是什麼呢?您今天專程到我這,應該不是單單為了說這番話的吧,想讓我做什麼?」

沐天嬌甚是精明,現在已經看出,嶽肅另有所圖。不如開啟天窗說亮話。

「郡主果真豪爽,那下官就直說了。」嶽肅笑道:「下官有個不情之請,希望郡主能將此間之事,修書一封給沐公爺,請他將刺客交予下官,兩案一併審理。通過這兩樁案子,下官認為,搞出這個局的人,定是有不可告人的陰謀,或者還和毒殺郡馬的案子,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當然,如果沐公爺自認確實派人刺殺過方土司,那下官無話可說。」

「原來是為這事。」沐天嬌展顏一笑,說道:「嶽大人何必繞那麼多彎子,進門直說就是,我現在就修書一封給我父親,順便給他老人家請安。不過他是否願將刺客交予你,我也無法保證。」

說完,沐天嬌立即讓人取來紙筆,將嶽肅所言之事一點不漏的寫上,其中還為嶽肅說了不少好話,誇其是個明察秋毫的清廉官吏,希望父親能將刺客轉交給他,由嶽肅一併審理。

書信寫完,簽上沐家特有的標記,讓心腹之人立即快馬送往昆明公爵府。

見沐天嬌幫忙,嶽肅心下高興,正事辦完,也不便在孀婦家久留,立即告辭。沐天嬌也沒留他,畢竟男女有妨。

回到知府衙門,嶽肅先行文巡撫衙門,將此間之事詳陳,並表達了自己的觀點。接著在後衙升堂,提來方彩兒、方吉、方查,尋問老土司遇刺時的光景。方吉是遇伏後快馬回去搬兵的,方查是在方齊身邊護衛,力戰重傷的。二人將當時的情況原原本本的告訴嶽肅,嶽肅聽罷,表示要去案發現場瞧瞧。

方齊被伏擊的地方叫作一望坡,道路較窄,兩旁皆是突破,距離方寨不足二里地。刺客敢在這個地方襲擊,充分體現出他們的膽大心細,因為這個地方最適合劫殺,且堵住之後,對手不易縱馬逃脫。

嶽肅到此,略一觀察眼前的地形,心中是疑慮叢生,對方二十多人在這麼窄的道路上前後夾擊,你方吉有什麼本事能突圍而逃,去請救兵。還有,騎兵殺人,基本上就是一個衝鋒的事,你方查怎麼生命力這麼頑強,能堅持到援兵趕來還不死。這未免也太僥倖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