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拿獲真兇

剛一退堂,有差役稟告,說童胄求見,嶽肅當即請他到後衙敘話。原來嶽肅在臨行前,曾囑咐童胄,去暗訪周氏以往的行徑,童胄日前已打探清楚,聞嶽肅今日回來,便前來回報。

「小人奉命訪察周氏鄰里,都說畢虎在時,周氏常在街前嬉笑,孰無婦人道理,畢虎雖然經常管束,卻只是吵鬧不休。反倒是畢虎死後,周氏終日不出大門,甚至連外人拒不肯見。就此一點,很是令人疑惑。」

聽過這話,嶽肅更加斷定是冤案無疑,奈何屍體無傷,不便動刑拷問。略一琢磨,讓人請來殷柱。

殷柱進門,嶽肅請他坐下,才道:「殷壯士義薄雲天,先前嶽某多有冒犯,壯士非但不計前嫌,還幫忙破案,實令岳某汗然。」說著,嶽肅離席走到殷柱面前,深施一禮,「請受嶽某一拜。」

看到縣太爺對自己行禮,殷柱嚇了一跳,連忙跳起,躬身道:「大人太過客氣,此乃小人應該做的。」

嶽肅伸手相扶,請他坐下,又道:「嶽某有一不情之請,不知壯士可否願意答應。」

「大人請講,但有所差,殷柱義不容辭。」殷柱抱拳說道。

「我見壯士武功高強,一身正氣,想請壯士留在縣衙,助嶽某匡扶正義,為民請命。」說完,嶽肅用誠摯且期盼的目光看向殷柱。

這些天,殷柱和金蟬、鐵虯相處的十分融洽,大家都是江湖中人,意氣相投,也是當然。他又側面打聽了嶽肅的名聲,確是剛正不阿,為民做主。

此刻見嶽肅禮賢下士,誠意招攬。想到和金蟬、鐵虯的交情,再加上自己也有一腔熱血,只是報國無門,現在機會就放在面前,不由得單膝跪地,大聲說道:「殷柱參見大人,願為大人效犬馬之勞。」

嶽肅急忙將他扶起,二人再次落座。嶽肅這回也不避諱,同他說了畢虎的案子,以及自己的看法。

殷柱雖是直爽的漢子,腦子倒也不笨,馬上聽出其中的味道,「大人,這案子裡其中定有貓膩,很可能是周氏同姦夫謀殺親夫。不知大人讓我做些什麼?」

幾個屬下,金蟬和童胄的腦子最是靈光,鐵虯比較魯莽,這個殷柱確是個粗中有細。看到他能問出這個問題,嶽肅很是滿意,點頭道:「我今想出一個欲擒故縱之計,準備明日將周氏釋回,若有姦夫,這幾日定是憂心忡忡,見她回家,定然上門尋問。你是生面孔,皇明鎮一帶無人認得,我想叫你跟隨童捕頭一同前往,一明一暗兩頭盯著,若見有人上門,不論男女老幼,一概查明底細。」

「屬下明白。」

交代完正事,嶽肅又給二人彼此引薦,讓他們先熟悉一下,表示日後多多交流。然後讓人給殷柱安排房間,留童胄今晚在後宅用飯。

白斬雞,好像有些糊了。紅燒魚,怎麼腸子還在裡面,腥味十足。西紅柿炒雞蛋,清黃分明不說,還有的地方炒糊了,有的地方還是生的。黃瓜炒肉,為什麼黃瓜變成黑色……

飯廳內,嶽肅、金蟬、殷柱、童胄、鐵虯五人望著一桌子飯菜,是大眼瞪小眼。

「這是誰炒的?」嶽肅忍不住看向金蟬。

「是夫人的丫鬟梅兒……」金蟬垂頭說道。

「哦……」嶽肅無奈地點頭,接著就想把阮傲月和梅兒叫來吃飯,可轉念一想,十分不妥,在那個年頭,男人們吃飯,婦人根本沒有上桌的資格。料想她二人也不會把自己餓到,肯定會自力更生

只是桌上的菜餚,實在令人無法下嚥,光看著,頭都變大。說句實在話,就這手藝,還不及嶽肅、金蟬、鐵虯他們三個大男人。沒有辦法,嶽肅只好讓鐵虯再去弄倆菜,怎麼還不得炒個花生米,拍個黃瓜。

這一餐,五個人基本上就是喝酒,嶽肅是長官,不便多飲失態,其他四個是喝的不亦樂乎。酒是個好東西,四個直爽漢子是越喝感情越深,總共喝了三罈子酒,到了一更時分,這才散局,各自休息。

嶽肅獨自回房,剛到門口,不等推門,就聽到裡面傳來女子的聲音,一聽聲音,知道是梅兒的。「小姐,咱們老爺這官是怎麼當的呀,我還以為能您過來享福,誰知道府裡啥也沒有,這傢俱都是舊的不說,連個使喚的下人也沒有,一上門就要我來做飯,做的不好,那個叫鐵虯的還挑三揀四。」

梅兒是阮傲月的貼身丫鬟,二人一起長大的,關係極好,平時也就是服侍小姐穿衣、梳洗,連廚房都沒下過。也不怪她抱怨,阮臻梅別看只是個小小的學政,縣學的校長,可家裡下人是一大堆。反觀嶽肅,堂堂的七品縣令,家裡一個下人沒有不說,甚至連件像樣的家俬也不襯。

小丫頭本以為小姐會跟她一樣抱怨幾句,誰料阮傲月卻狠狠瞪了梅兒一眼,略帶怒氣地道:「不要瞎嚼舌頭,大人是個清官,即便家徒四壁又如何,只要能為民請命,我也不枉了。」

梅兒沒想到小姐會發火,吐了吐舌頭,撅嘴道:「小姐,我以後再也不亂說了。可是……可是我以前從來沒做過飯,現在讓我怎麼辦呀?」

「不會可以學呀,誰也不是一生下來就會做飯的,明天我與你一起下廚便是。」阮傲月義正言辭地道。

「那怎麼捨得,您是小姐,還是縣令老爺的夫人,若是您親自下廚,傳了出去,還不得笑死人。算了,還是我自己下廚吧。」

嶽肅在門外聽的好笑,不過對阮傲月的為人還是深表讚揚,心中暗想,不圖名利,不愛慕虛榮,這性情確是和黎蘭一樣。

當下輕輕咳嗽一聲,推門而入。梅兒本來坐在阮傲月身邊,見嶽肅進來,忙起身見禮。嶽肅示意免了,到傲月對面坐下。梅兒倒是乖覺,連忙告退。

阮傲月雖說敬重嶽肅,但與他同床,還是萬萬不能,一句話也不說,自行上床休息。嶽肅也不多話,自己搭了地鋪,睡在地上。

捱到天明,嶽肅起來的第一件事就是打發人上街購買木料,棉布,棉花,製作彈簧。搞到那名差役是暈頭轉向,不知大老爺這是想做什麼。

等到差人離去,嶽肅當下升堂,提來周氏。

周氏倒是有種,一到堂來,不等嶽肅開口,她就先行嚷嚷起來,「你這狗官,叫我上堂要做些什麼,是不是想嚴刑逼供?」

嶽肅一拍驚堂木,喝道:「大膽刁婦,休要逞言。你因你婆婆在家痛哭,無人照顧,免不得一人受苦,故提你出來,交保釋回,好好侍奉翁姑。日後將正犯拿獲,到時再提你到堂,彼此辦個明白。」

「太爺如此開恩,小婦人豈不情願。但是我丈夫死後,遭那苦楚,至今兇手未獲,又驗不出傷來,這謀害二字,小婦人實承擔不起。若這樣含糊了事,各個都可冤枉人了,橫豎也不遵王法。若說我婆婆在家,痛苦兒子死後驗屍,媳婦又深陷監牢,豈有不哭之理!這總是生來命苦,遇到你這狗官,尋出這等無中生有的事來。前日小婦人坐在家中,太爺定要命人將我提來,進行審問,此時小婦人安心在案,轉候大人再審,太爺又無故放我回去。這事非小婦人抗命,但一日此案不結,小婦人就一日不回家。不然這罪名小婦人承受不起,恐我丈夫也不甘心,還求太爺將我收監吧。」周氏見嶽肅欲放自己,反倒不依不饒起來。

嶽肅被她這一派言辭,搶白的半晌無言。倒是童胄大聲說道:「你這婦人,真是不知好歹,我家大人向來為百姓伸冤,這次雖有唐突,倒也沒將你如何。現知你清白,將你釋回,你執意不走,難道是想吃一輩子牢飯麼。你那婆婆朝思暮想,日夜以淚洗面,難道你就一點孝心也沒有,不打算與她團聚嗎?」

周氏剛剛也是故意一說,怕惹人懷疑,現在有人給了臺階,沒有不借坡下驢的道理,難道還真願在牢裡過一輩子。於是說道:「單論案情,我是不能走,既然你們說我婆婆苦惱,也只能勉強從事。但是太爺還是要照公事辦的。至於覓保一層,只好請你們同我回去,令我婆婆畫了保押。」

嶽肅見她答應,立即當堂釋放,僱了一頂小轎,令童胄帶人隨他回去。而殷柱則是在後面悄悄跟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