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寬顯得有些無奈,說道:「唯今之計,只能我到牢裡去盯著,不讓他們有機會動手,可這卻不是長久之計,只要抓不到崔貴、刁良,嶽肅還是有理由不放人。看來,老兄要多破費些銀子,請知府大人出面將少爺保出來。」
「銀子是小事,只怕遠水解不了近渴。」
「武兄不用著急,小四不是說要在三更動手嘛,到時我去監牢盯著,先熬過今晚再說。武兄現在就派人帶銀子去知府衙門,越快越好。」
無愧只好點頭,按照夏寬的說法,吩咐人立即去準備銀子。隨後看向小四,又道:「你速速回去,小心盯著,我會派人在縣衙後門等你,若是見他們動手,立即出來通知。」
「小的明白。」小四答應一聲,連忙返回縣衙。
一回縣衙後宅,小四就聽說剛剛金蟬已經把郭凱押入監牢。之所以會讓其他僕人也看到,還不是故意透露訊息給他。
得了這個訊息,他馬上通知後門的武府僕人。
武魁和夏寬一直在花廳等候,夏寬倒還從容,武魁的心則是七上八下。這老傢伙是江洋大盜出身,平時心狠手辣,做事卻也穩妥,不過事情一旦落在自家兒子頭上,難免有些方寸大亂。
僕人將得到的最新情報一說,武魁馬上說道:「夏大人,你趕緊去監牢守著吧。」
夏寬微微一笑,說道:「武兄切莫著急,現在他們還未必會動手,稍安勿躁。總不能現在就去,若說是查監,也不便在牢內守上一整夜,等到二更時分再去,才剛剛好。」
「好吧……」武魁覺得有理,就算著急,也只能暫時忍著。
古時一夜共五更,每更兩小時,一更是現在的晚上七點到九點,二更是九點到十一點。
枯等兩個小時,武魁真的是有些坐不住,一杯茶接著一杯茶的喝,終於等到二更,見夏寬還是沒有動彈。這時,他可真有點忍不了了,急切地道:「夏大人,你趕緊出發吧,我兒白天吃了板子,郭凱找他拼命,他哪有還手的力氣。」武斌可是他唯一的兒子,若是真有個三長兩短,他這副老骨頭哪能受得了。
夏寬看出武魁是真著急了,一拱手,說道:「武兄,那我這就出發了。」
說完,抬起屁股就走。縣丞的手下也是有幾名差役使喚的,他早已把手下的人全都招來,跟著他直奔縣衙大牢。
來到牢前,大門已經緊閉,夏寬大聲說道:「給我敲門。」
一名差役上前敲門,「鐺」「鐺」「鐺」敲了半天,才聽裡面有人吆喝道:「誰呀,大晚上的敲什麼敲,想劫獄啊!」
「是縣丞夏大人來監牢視察,快快開門。」差役大聲喊道。
「這麼晚來視察什麼,要視察的話,明天早上來!」裡面的人光是說話,似乎並沒有開門的意思。
「你小子不想吃這口飯了呀,夏大人讓你開門,你竟然還不開門!」差役怒聲喝道。
「我說兄弟,我要是開門,這碗飯可就真吃不得了。太爺有令,一過酉時,哪怕是天王老子來,也不能給開門。你們就別難為我了,再者說,深更半夜的,來查什麼牢啊。」
夏寬在外面聽的清楚,知道這肯定是金蟬在裡面不讓開門。夏寬也沒有膽子硬闖,你一個縣丞,誰給你大半夜查牢的權利了,砸開大門硬闖進去,那可就是劫牢的罪名,兩下一旦動起手來,砍死都是白砍。要知道這可不是白天,砸開監牢大門,十有八九是要動手的,砍死之後栽個罪名,上哪講理都講不通。誰叫你大半夜來砸監牢的。
夏寬心中暗想,硬闖是堅決不行的,以免落人把柄,我不如就在此等著,你們要是敢讓郭凱弄死武斌,即便郭凱自殺,我也要參到上憲。有內線落實口供,你也脫不了干係。夏寬之所以能夠如此從容,那是因為武斌不是他兒子。而這個打算,他是早就有的,只是在武魁面前不便說,因為坐視兒子去死,打死武魁也不會答應。
另一頭的武魁可就不同了,他留在家裡是坐臥不安,派了好幾撥人出去打探情況,聽說夏寬被晾在外面,心裡這個急呀。連忙把孫大成喊來,跟他商量對策。
孫大成現在就住在武府對面的一處宅子裡,聽到丈人召喚,立即趕去。武魁將這事一說,孫大成也算是在官場上打過滾的人,馬上猜出夏寬的意圖,「岳丈大人,這夏寬是在坐享其成啊。只要我小舅子今晚一死,他明天都會拿到口實去參嶽肅。監牢裡有他的內線,最不濟也能給嶽肅按上一個瀆職的罪名,等嶽肅一倒,他或許還能補上縣令這個差事。」
一聽這話,武魁氣的一拍桌子,說道:「我就知道他夏寬不懷好意,一心只想扳倒嶽肅上位,倒是裡面被關的不是他兒子,他不心疼。老夫我都這一把年紀了,只斌兒這一個兒子,若是他死了,我還活著有什麼意思。大成,我現在有些糊塗,你快幫我想個辦法,看如何能救下斌兒。」
「岳丈,現在來看,只有兩條路,一是劫牢,不過風險太大,這嶽肅絕不會善罷甘休,而且監牢中有二十多名獄卒,真動起手來,我們難免會有死傷。萬一一時片刻無法得手,他們援兵趕到,我們就完了。」
「那第二條路是什麼?」武魁急忙問道。
「二是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將嶽肅給除掉,然後我們上下使錢,料想死一個區區七品縣令,不會鬧出太大的動靜,到時再找一個替死鬼,也查不到我們頭上。」
「這個辦法好,他一個書生,手無縛雞之力,你多帶些人,現在就進去將他幹掉,連同他的跟班,一個不留。解決之後,你再去找夏寬,讓他善後。」武魁狠狠地說道。
「岳丈放心,我早就想幹掉這個不識好歹的傢伙,我現在就調集人手,您等我的好訊息就是。」
孫大成馬上去調集人手,武家在城裡不止這一處宅子,護院打手加起來能有上百。孫大成挑了八個身手好的,也包括崔貴、刁良在內。
來到後宅牆外,這些人翻牆越脊都是好手,輕鬆進院。雖說不知嶽肅住那間屋子,但看房間的式樣,也知道哪是主房,哪是下人房。孫大成居中指揮,讓人分別進入三個房間,這三個房間正好是嶽肅、金蟬、鐵虯的。
用刀插入門縫,輕輕頂開門閂,三個小子潛入房內。
進屋之後,摸到床邊,仔細一瞧,床上除了鋪著被子之外,哪有人影。
「屋裡沒人。」「這屋也沒人。」……
「難道他們有準備。」孫大成心中慌亂,說道:「快撤!」
正這時,一旁的茅房裡忽然走出一人,這人一看到孫大成等人,立即驚呼一聲,「什麼人!」
孫大成扭頭一瞧,是大喜過望,喊道:「幹掉他,他就是嶽肅!」
眾殺手聞言,掄刀衝了過去,孫大成是首當其衝。
嶽肅嚇得忙轉身朝後衙跑去,一邊跑,一邊喊道:「來人啊,有刺客!」
孫大成終究是當過總捕頭的人,身手著實不錯,在嶽肅快要跑到後衙院門前時,擋到門前。「看你還往哪裡走!」
然而,他的話音剛落,院門突然推開,二十多名衙役衝了過來,為首之人便是童胄。
「拿住刺客!」童胄呼喝一聲,手中鋼刀只取孫大成。
這一下,孫大成已經確定是中了埋伏,喝道:「跑!」
幾個殺手掉頭就要跑,可已來不及,鐵虯不知從哪裡竄了出來,手持一條大棒,逢人便打,先後有三個殺手被掀翻在地。
童胄這時已經纏住孫大成,捕快人多,片刻將殺手圍住,以多打少是他們的強項,再加上如狼似虎的鐵虯,八名殺手很快全部被擒,只剩下孫大成還在負隅頑抗。
孫大成的手段不錯,但童胄的本事絲毫不弱於他,鐵虯又上來幫忙,在二人夾擊之下,孫大成終被打翻在地。
眾殺手全部被擒。嶽肅叫人將府內的四名僕人帶到後衙看管,以免走漏風聲。隨即在後衙升堂。
孫大成等人被差役按到堂上跪下。他一雙眸子都要噴出火來,狠狠地盯著坐在上面的嶽肅,實在沒有想到,自己的計劃竟在人家的掌握之中。
「孫大成!你上次煽動差役辭職,今夜又刺殺本官,你可知道身犯何罪嗎?」嶽肅將驚堂木重重一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