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革掉功名

「是。」

武家的賬房是個五十多歲的老先生,既然是賬房先生,打扮的肯定和一般僕人不同,金蟬馬上給揪了出來,點了十名捕快,押著他趕往武府。

武斌實在沒有想到,嶽肅竟然還有這麼一手。昨日聽人說岳肅提了郭凱家的鄰居,晚上武斌派人去打聽,有人說出嶽肅的問話內容,於是為了保險起見,讓二人躲了起來。只是千算萬算,沒有想到這位大老爺還有這個心眼,要去查府上的賬冊。這兩個月的月錢都是清楚地記在賬上,當然也有崔貴和刁良的名字。

見嶽肅如此,只好在心中思量推脫之辭。

過了能有一炷香的功夫,金蟬將賬房復押回來,差役手中捧著一大疊賬冊。

將賬冊放到公案之上,金蟬來到嶽肅身邊,在他耳邊低聲說了幾句,才退到一旁。

嶽肅滿臉笑容地拿起最上面一本,從後面翻越,一直翻到最前面,突然將賬冊狠狠地朝武斌丟去,大聲喝道:「武斌,你好大的膽子,竟敢在公堂之上欺瞞本官。你說崔貴、刁良是兩個月前被辭退,可近兩月仍有他們的月錢,以及他二人的親筆簽名,你作何解釋?」

「回稟大人,或許……或許是賬房搞錯了……」武斌推諉道。

「搞錯了,難道他二人的親筆簽名也能搞錯嗎?最近兩月這二人的簽名與以往的簽名完全相符,你以為身有功名,就可以大堂上信口胡言,欺瞞本官嗎?」嶽肅說到最後更是激動,重重地一敲驚堂木,大聲喝道:「本官這就當堂革掉你的功名。來人啊!給我將武斌拉到一邊,重打四十大板,以儆效尤!」言罷,四支火籤已經落到地上。

「是!」

現在嶽肅手下的差役一個個都都見識過這位大老爺的手段,誰敢再不聽話,只要敢說半個不字,當即就會被開革。

「大人……學生冤枉,學生確不知情……」

武斌雖然嘴裡喊著,但差役只認火籤,當下有四名差役上前,將武斌拉到一邊,按在地上,抄起板子「劈哩啪啦」地朝武斌身上招呼。

武斌也是會武之人,可公堂之上哪敢抵抗,仗著身子還算結識,硬挺下四十板子,但屁股也被打的血肉模糊。一旁的武魁看到兒子被打,是心痛不已,但也沒有絲毫法子,一雙眸子狠狠瞪著嶽肅,估計現在已經有了將嶽肅生吃了的念頭。

「武斌,本官再來問你,現在這二人身在何處?」嶽肅大聲問道。

武斌忍著疼,抬頭答道:「當初我已經發話將這二人逐出府去,但沒有公開宣佈,料想是賬房並不知情,讓此二人冒領了兩個月的月錢。我確實是有兩個月沒有見到這二人,還望大人明察。」

「你拿這話騙三歲小孩嗎?若再不從實招來,休怪本官無情。來人啊!準備夾棍!」

公堂之上,用刑也是很有講究的,尤其是夾棍這種重刑,一般不能輕用,不過這也只是對正直的官吏而言,像一些不良官吏,常用這來屈打成招。

嶽肅對武斌上夾棍,確是有理有據,你當堂作偽證,打你是應該的,現在證據確鑿,你還敢抵賴,這不是找打嘛。

「大人且慢!」正在差役將夾棍扔到堂下之時,武府的賬房先生突然喊了一嗓子。

嶽肅看了他一眼,問道:「你有何話要說?」

「大人,崔貴、刁良確實不在府上,那兩個月的月錢是我領的。」說完,賬房先生膝行到武魁身邊,哭道:「老爺,都是老奴的不好,老奴先前並不知道這二人被少爺逐出府去,在賬上做了這二人的月錢,誰想月初並不見這二人領錢,後一打聽才知道原委。老奴一時財迷心竅,就仿照他二人的筆跡,將月錢私自領了。到了上月,見老爺和少爺沒有發覺,貪心又起,再次做了他二人的月錢自己領了,還望老爺恕罪。」

「你這狗奴才,可是害死老夫和你家少爺了……」武魁馬上大哭起來,抓著賬房的肩膀來回晃著。

「啪!」嶽肅重重一拍公案,大聲說道:「少在本官面前演戲,你說他二人的月錢是你冒領就是你冒領的嗎?上面的筆跡和以往的一模一樣,難道你能模仿的出來嗎?」

「大人,實不相瞞,老朽做賬房多年,府中不少人的筆體都能模仿出來,大人若是不信,老朽可以演示。」賬房肯定地說道。

「好!」嶽肅大聲道:「給他紙筆!」

行文書辦馬上拿過紙筆讓賬房書寫那二人的名字,寫完之後呈給嶽肅,嶽肅讓人將賬冊撿回來對照,相驗之下,還真是難辨真偽。

其實,這賬房先生在府上還真幹過不少冒領月錢的事,不少府內的僕人及短工,有的沒幹上一個月被辭退,因為畏懼武家,不敢來領錢,這賬房先生便把工錢做上,模仿筆跡,私下領了。崔貴、刁良的名字早就看熟,也不難寫,模仿起來自非難事。今日在公堂說出,也是怕老爺日後發現算賬,進而還能立下一功,何樂不為。

嶽肅深吸一口氣,把紙放到一邊,問道:「賬房,既然他二人月錢是你冒領,為何不早說,偏偏要在本官要動大刑的時候才說?」

這賬房已經想到說辭,當即稟道:「大人,老朽先前不說,也是怕被老爺責難,但見少爺被打,良心實在難安,方敢吐出實情,請大人明鑑。」

「哈哈哈哈……」嶽肅大笑起來,說道:「真是個好奴才,好一個良心實在難安。」

言罷,嶽肅不在多言,翻起武家的賬本來。下面跪著的人,不明嶽肅這是何意,卻也不敢多言,只能老實的跪著。過了好一會,嶽肅才終於說道:「點到名字的都給本官站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