嶽肅拿了武景,後宅上下人人皆知,僕人中不免有武家的眼線,一個叫小四的小子見嶽肅帶人去了後衙,連忙溜出縣衙,到武家報信。
而嶽肅讓主簿辦理完入庫手續後,讓金蟬、鐵虯押著武景到大堂暖閣後待命,自己則是端坐在大堂之上,等一眾差役午飯後回來。
剛至未時,有兩個人走入大堂,正是孫大成和夏寬。二人已經從武府家人口中得知行賄未果,大管家武景還被擒拿的事,所以匆匆而來。一到大堂門口,沒想到嶽肅正端坐公案之後,忙上前幾步,躬身行禮。
「屬下孫大成,乃本縣三班總捕頭,因昨日公務在身,不在縣衙,未及時參見大人,還望大人海涵,不治屬下怠慢之罪。」
「罷了,不知者不罪嘛。」嶽肅和顏悅色地說道:「你們都坐下說話吧。」
「謝大人。」二人在一旁坐下,寒暄幾句,孫大成開口道:「聽聞昨日大人剛一上任,便登堂審案,執法如山、鐵面無私,實在讓人佩服。」
「本官受朝廷委任,理當如此。」嶽肅表現的十分淡然,一句話也不多說。因為在孫大成和夏寬剛一進門的時候,嶽肅就看出孫大成此次前來並非簡單的拜會,想要看看,他到底想說些什麼。
這會輪到夏寬開口了,「下官剛剛聽孫捕頭說,他的岳父武魁對大人十分仰慕,知大人初到陽朔,肯定會多有破費,故敬些薄禮,略表心意。不想被大人誤會,認為是賄賂朝廷命官,實在是惶恐之至,託孫捕頭到大人面前分說。孫捕頭是正直之人,坦言回絕。不過下官認為此事並非什麼大事,只是地方士紳的一點心意,大人若是不喜,申斥幾句,讓他們以後不要如此也就是了,不必大動干戈,以免寒了本地士紳的心。」
嶽肅點點頭,說道:「夏大人說的也在理,只是晚到一步,本官已讓主簿登記造冊,將賄銀入庫,若是沒有個交代,上司查問起來也不好說話。眼下只能拿他做個榜樣,以儆效尤了。」
「這……」夏寬實在沒有想到,嶽肅的速度這麼快,但他也明白即便登記造冊,只要有縣大老爺的一句話,照樣可以抹掉這筆記錄。略一沉吟,說道:「大人,雖說已經登記,卻也沒到無法迴旋的地步,大人要是有心成全,不是照樣……」
「啪!」嶽肅將驚堂木重重一拍,大怒道:「夏寬,你這話是什麼意思,難道想讓本官知法犯法,私改賬冊了!」
「下官不敢……」夏寬不敢多說,轉頭看向孫大成,給他丟了個眼色。
孫大成當即會意,這件事都求不下,更別說是武府二管家打人的那件事了,還是按照原定計劃行事吧。孫大成起身一抱拳,從懷中取出一個信封,說道:「大人,屬下今天前來一是參見大人,二就是來辭職的。家母身體抱恙,屬下怕下人伺候不周,準備辭職回家,親自照顧,還望大人成全。」
說完,將辭呈放在法桌之上。
嶽肅接過信封,連拆都沒拆,點頭道:「難得你有這片孝心,常言道百善孝為先,本官怎能不成全於你。好吧,將號服和佩刀留下,回家好好侍奉母親吧。」
嶽肅正找不到革掉孫大成的理由呢,他還主動辭職,嶽肅怎能不準,連句挽留的話也不說,當即就給打發了。
「多謝大人成全。」孫大成狠狠地一咬牙,心道:「小子,算你狠,等下你就知道老子的厲害了。」
將號服脫掉,佩刀放到一邊,孫大成又向嶽肅一拱手,「大人,後會有期。」言罷,轉身離去。
孫大成前腳剛一齣門,後腳馬德和童胄就帶著三班衙役進入大堂。馬德也不施禮,拉著童胄大咧咧地走到公案之前,跟著就從懷中取出一張紙來,拍到嶽肅的桌子上,「大人,屬下家中有事,特來辭職。這是辭呈,請您過目吧。」
嶽肅跟對待孫大成一樣,也不去看馬德的辭呈,笑道:「既然家中有事,料想肯定是大事,本官也不好阻攔,就準了你。把號服與佩刀留下,便可走了。」
馬德並沒有馬上去脫衣服,轉過身看向三班捕快,衝著眾人努了努嘴。緊跟著,大堂內響起一片喊聲,「大人,我等都要辭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