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跨進將軍府,魏羨淵就看見羨魚愁眉苦臉地站在前庭。
「怎麼了?」魏羨淵挑眉:「你平時不是不出繡樓的嗎?」
「我不出來能行嗎?」魏羨魚跺腳:「奶奶跟未央槓上了,今兒一早就扔了十桶衣裳給未央,把她關在了東院,說洗完了才能出來。那麼多的衣裳,她要洗到什麼時候去了?這會兒肯定都沒吃飯,在東院裡哭呢。」
魏羨淵一愣,皺了眉:「這麼狠?她也沒跟奶奶服個軟?」
「服什麼軟啊。」羨魚搖頭:「杜未央的性子我瞭解,吃軟不吃硬。奶奶想讓她低頭,她就偏不會低頭。」
這不是跟自己過不去嗎?魏羨淵抬腳就想往東院走,又頓了頓,輕咳兩聲,神色彆扭地道:「她自己選的,累死了跟我也沒什麼關係吧?」
魏羨魚怒道:「你說話帶點人性行不行?她要是真死在咱們家,那還得了?」
這個理由還算充分,魏羨淵點頭,立馬就往東院衝。一路上腦海裡已經浮現出她那半死不活的虛弱樣子,心想他這會兒帶著饅頭過去,一定都能成她的救命恩人,到時候對他言聽計從,他還怕她個不長腦子的被顧秦淮迷惑?
算盤打得啪啪直響,魏羨淵順道去廚房拿了饅頭,然後悄悄爬上東院的牆,打算以最優美的姿勢從天而降!
然而,剛爬上牆頭,他就聞見了一陣烤肉的香味兒。
「把那個香料給我。」未央一邊吃著肉一邊努嘴,旁邊的胭脂順手就遞了香料罐子給她,於是肉烤得就更香了。
魏羨淵皺眉,低頭看了看手裡的饅頭,憤怒地往外一扔,然後吼:「你竟然敢陽奉陰違!」
嚇得烤肉都差點掉了,未央抬頭看向院牆上,嘴角抽了抽:「您能不能走正門?」
「不能!」翻身跳進來,魏羨淵俯視她:「你不是應該在洗衣裳嗎?誰給你們拿的肉?」
「衣裳?」未央眨眨眼,指了指旁邊:「您是說那些嗎?」
回頭一看,十個大木桶都已經空了,院子裡掛著十幾根長繩,上頭晾滿了各種各樣的衣裳,一陣風吹過來,還有皂角的清香。
魏羨淵很疑惑:「都是你洗的?」
「是啊。」未央嚼著肉眨巴眼:「一上午就洗完了,不過為了避免老太太再給我送衣裳來,我就讓胭脂出去買肉回來躲著吃了。」
一上午就洗了這麼多衣裳?就是有胭脂幫忙也不可能啊,魏羨淵皺眉:「你怎麼辦到的?」
「這你就別管了,山人自有妙計。」哼哼兩聲,未央眯著眼睛道:「我要是在老太太身上吃一回虧,那是我善良。吃兩回,那就是我傻!」
看著她這精神頭十足的樣子,魏羨淵心裡倒是鬆了鬆,總比那臉色慘白半死不活的模樣好多了。雖然她現在看起來實在很欠揍。
「少奶奶。」外頭響起了秦嬤嬤的聲音:「老太太讓我來拿衣裳了。」
嗆咳一聲,未央連忙把烤肉往魏羨淵手裡一塞,扯過他的袖子擦了嘴,然後換上一副可憐巴巴的神情去開門。動作之流暢,看得魏羨淵目瞪口呆。
「剛好洗完。」未央朝著秦嬤嬤頷首:「您來看看乾不乾淨?」
秦嬤嬤點頭,看了一眼院子裡正在吃烤肉的魏少爺,微微皺眉道:「少爺,少奶奶今日一天還沒吃飯呢,您回來想吃,也別在這兒吃啊。」
魏羨淵回神,哭笑不得:「我……」
「奴婢多嘴。」秦嬤嬤沒聽他解釋,低頭道:「也不該管主子的事情的,只是少奶奶著實辛苦了。」
未央跟著點頭,很是責備地看了他一眼。
魏羨淵齜牙,把烤肉往細鐵絲網上一扔,旁邊的胭脂順手就拿去吞進了肚子。
「真是乾淨。」看了一圈兒洗好的衣裳,秦嬤嬤很驚訝:「洗這麼多還能洗這麼幹淨,少奶奶真是厲害。」
「哪裡哪裡。」未央笑眯眯地道:「我也只能為老太太這樣盡點心了。」
當初魏夫人過這一關,可是暈了過去的,沒想到少奶奶不僅洗完了,而且洗得一點也不馬虎。秦嬤嬤本就因為顧秦淮對她寬容了些,一看這成果,當下很是覺得這姑娘不錯,讓人抱了衣裳就去魏老太太面前夸人。
「你到底怎麼做到的?」魏羨淵很想忍著不問,可是實在太好奇了,忍不住再次開了口。
未央上下看了他兩眼:「想知道嗎?把你身上的衣裳脫下來,我洗給你看。」
脫就脫!魏羨淵大方地把外袍一扯。
「披風也一起給我。」未央一笑,上去伸手解了他的披風,一股腦扔進旁邊一個被橫著架起來的大木桶裡,然後倒了水進去,把蓋子封上,擰起木桶背後的軲轆就使勁轉。
木桶轉動起來,裡頭好像有什麼東西撞得咚咚直響,水花偶爾濺出來些,打溼了他身上的單衣。
作者「白鷺成雙」的其他小說
《春閨夢裡人》《入青雲》《風月不相關》《桃花折江山》《當春乃發生》《春日宴小說》《草色煙波裡》《長風幾萬里》《桃花映江山(桃花折江山)》《春日宴》《夢裡不知她是客》《桃花折江山(桃花映江山)》《不過爾爾》《池魚思故淵》《盛世皇后》《燕子聲聲裡》《盛世皇后(當春乃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