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秦淮給了門口老鴇進門錢,拉著未央就要上樓,結果還沒走兩步臺階呢,就聽得二樓傳來一陣杯盤落地的聲音。
「娘……娘子。」廂房裡的劉文心哭笑不得地看著林若芝:「我只是來作陪喝酒,連姑娘都沒叫呢!」
林若芝站得端莊,一手扶著嬤嬤的手,一手捏著絲帕,微笑著掃了屋子裡的眾人一眼:「我也沒責怪你的意思,就是天太晚了怕你喝醉,所以來接你而已,你為何嚇著這樣?」
心虛地嚥了口唾沫,劉文心站了起來,朝主位上的人笑了笑,拉著林若芝的袖子道:「那咱們就先回去吧?」
「不急。」林若芝斜眼看著他坐的矮桌:「你方才的酒還沒喝多少呢,妾身就在這兒等著你,等你喝完了咱們再走。」
說罷,拂了拂衣袍,就著嬤嬤端來的凳子就坐下了。
祁玉公主的臉色不太好看,一杯酒隨意地往地上一潑,皮笑肉不笑地道:「這年頭的人,都興不請自來了?」
林若芝掩唇就笑:「這年頭妓子不掛牌都能在青樓接客,更遑論人不請自來呢?」
這個妓子說的是誰,大家心裡都有數。要是往常,旁邊坐著的魏羨淵一定就拍案而起跟人理論了,但他今兒不知怎麼的,完全當沒聽見,很是專心地吃著自己面前放著的肘子。
祁玉公主冷笑了一聲,揮手就讓自己背後的護衛把人趕出去。
「若芝。」劉文心有點尷尬:「咱們先回去吧?」
「回去?」林若芝嗤笑:「是回去聽你念那壓根沒有任何用的認罪狀,還是看你在屋外跪一宿?夫君,她只把你當酒肉朋友,壓根不管你回家之後會怎麼樣。這樣的人,你還真當她是知己?」
「是我不管他回家後會怎樣,還是劉夫人過於苛刻了?」蕭祁玉不悅地道:「來陪本宮喝酒的人多了去了,有家室的也不止文心一人,可只有他的夫人會來這裡給他難堪,到底是你的問題還是我的問題?」
「要是隻有劉夫人一人,那也許還能扣在她頭上,說是她的問題。」門外傳來個含著笑意的聲音:「可再加上我,那就是公主的問題了。」
眾人一愣,林若芝也驚訝地回頭,就見剛剛被她當成風塵女子的小姑娘蹦躂了進來,朝右邊坐著的魏羨淵揮了揮手:「夫君,我來抓你啦!」
一口肘子差點嗆死自己,魏羨淵咳嗽兩聲,看了四周一眼,然後瞪著蹦躂到自己面前的杜未央,咬牙切齒地道:「你能不能投入點?這像是來抓姦的?你分明是來看熱鬧的!」
而且,這臉上畫的都是什麼亂七八糟的!
未央很是無辜地眨了眨眼,回頭看了看林若芝,立馬會意,眉毛倒豎,雙手叉腰,朝著他就吼:「你我剛剛成親,你竟然扔下我一人在家,自己來青樓?」
「那不然呢?帶你一起來?」魏羨淵挑眉。
未央想了想,點頭:「也可以哦?」
可以個p!魏羨淵一個白眼翻上來,踩了她一腳。
「啊對。」未央反應過來了:「帶我也不行,你來青樓就是不對!」
蕭祁玉皺眉看著她,一時有點語塞。不過有杜未央在,林若芝的底氣就足了,揮手讓身邊的家奴攔著公主的護衛,然後細聲細氣地開口:「當朝公主,專挑有家室的男子出來逛青樓飲酒,這名聲傳出去倒是不錯,夠響亮。」
「好好的一頓酒,被你們給攪成了這樣。」見著情況不對,蕭祁玉也不是個吃虧的主兒,站起來就道:「行吧,一個個的家室都很了不起,那今兒就到此為止,本宮回去休息了。」
「這就想走了?」林若芝嗤笑:「堂堂公主,被抓著與別人家的夫君廝混,一句交代都不用給。投胎還真是個看運氣的事兒。」
「林若芝。」走到她身側,蕭祁玉微微眯眼:「本宮已經讓步了,你可別得寸進尺。」
兩個女人側頭對視上,整個屋子的氣氛好像都不一樣了,看得未央一邊拿著魏羨淵的筷子吃肘子,一邊感嘆:「好厲害啊。」
「人家那才叫捉姦!」魏羨淵嫌棄不已地搖頭:「你就是來蹭飯的吧?」
「晚飯沒吃飽。」未央撇嘴:「小氣勁兒的,讓我吃兩口怎麼了?」
「吃吃吃。」魏羨淵把盤子都堆到她面前:「撐死你算了!」
未央嘿嘿一笑,一邊吃一邊看戰況,就見蕭祁玉給了林若芝一個白眼,嗤笑道:「你家的男人也不是誰都惦記的,我只當他是朋友,想太多了是你自己的問題。」
「品行不端,目無道德,還怪別人誤會你?」林若芝面無表情地道:「我真替駙馬覺得悲哀。」
「他就不用你操心了。」咯咯一笑,蕭祁玉道:「他對我好得很,哪怕知道我來這兒,也……」
話說了一半,蕭祁玉抬頭就看見門外站著的人,臉色驟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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