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個顧千樹從未見過的美好世界。
藍天白雲,清風朗日。
有悠揚的笛聲從四面傳來,一切的一切都安靜寂美的如同一副畫卷,美好的不似凡間。路邊的桂樹上綻開的是蠟黃色的木犀花,濃郁的香氣環繞在鼻尖,讓人彷彿來到了一個完全陌生的時空。
突然出現在這個世界的顧千樹看到了一個人——一個陌生又熟悉的人。
那人有著好看的眉眼,穿著一襲白衣,腰間掛著一支翠綠的長笛,嘴角是一抹如春風般溫柔的笑意,他微微眯起眼,露出一個讓人心暖的笑容,線條優美的薄唇輕輕張開,叫出了一個名字:「……千樹。」
這是顧千樹熟悉的長相,可是卻完全像是個陌生人。
顧千樹看了那人許久才認出,眼前的人……居然和楚家雙子長的一模一樣。
有的人就是這樣,雖然長得一樣,可卻絕對不會讓人認錯,顧千樹可以保證,如果面前的人和楚天惶站在一起,他一定可以認出誰是誰。
陌生的男人就站在顧千樹的面前,眼神卻透過了顧千樹看向未知的地方,他道:「我吹笛給你聽好不好在??」
一陣沉默。
「這樣麼?」也不知道那看不見的,同男人對話的人到底說了什麼,男人的眼裡出現了一絲為難,他安靜許久,漂亮的眸子裡溢滿了一種讓人揪心的情緒,半響後,才嘆息著道:「好吧……」
然後他轉過身,離開了。風將他的白衣吹起,揚起一個好看的弧度。
顧千樹覺的自己彷彿在看一部電影,他可以走在這個世界裡,卻無法觸碰到這個世界裡的東西,也無法同這個世界裡的人交談。
而在這個世界裡,還有一個他看不見的人——那個人的名字,似乎和他一樣,也叫顧千樹。
帶著笛子的男人離開不久後,顧千樹就又看到了另一個他同樣熟悉的人。這次他很快認出了來者的身份——雲亭,不,更準確的說是楚地藏。
和在那個世界最初相識的那樣,這個世界的楚地藏依舊是安靜內斂的,他臉上沒有了鏡城獨有的面具,卻還是穿著鏡城獨有的衣服。
他站在顧千樹面前,眼神依舊望向了某個空白的地方,那眼神里是濃的讓任何人都可以看出的愛意,他道:「千樹,你會回來的吧?」
顧千樹的表情僵硬了——他隱隱的察覺到,眼前發生的一切到底意味著什麼。
「那我們等你回來。」楚地藏笑了——那笑容依舊是靦腆的,可卻有著一種顧千樹從未見過的燦爛味道。
「……這就是你們說的?」顧千樹整個人都木了,露出一個像是在哭的笑容:「我騙了你們?」
楚地藏的這句話……就像是個咒語,深深的印在了顧千樹的腦海裡。
然後這個世界的顧千樹,似乎真的回去了。
而穿著白衣的楚天惶和一身黑衣的楚地藏——開始了他們無比絕望的等待。
顧千樹曾經有過這樣的幻想,如果他玩的遊戲也是一個單獨存在的獨立的世界,那麼當他把遊戲盤隨手扔到角落。
那麼那個世界又會變成什麼樣呢。
是依舊按照往常那般過著生活,還是時間徹底的停止,亦或者……變成無盡的輪迴。
而在這裡,顧千樹的幻想有了答案。
這個被顧千樹當成遊戲的世界時間停了,在「顧千樹」離開之後,就徹底的停止了。
這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楚天惶和楚地藏的時間,卻依舊在流逝。
「……」一種從未有過的沉重感壓上了顧千樹的心頭,他艱難的喘息著,就像是在看一場恐怖電影。
還有什麼比看著正常人一點點瘋掉更可怕的?
顧千樹看著楚地藏在自己的身上劃上了無數的傷痕,看著他哭叫,看著他瘋了一樣的奔跑,看著他最後像快石頭一樣躺在了院子裡。
「你怎麼不回來呢。」楚地藏道:「顧千樹——你為什麼不回來。」
顧千樹幾乎喘不過氣,他用手掐住了自己的脖子,無聲的張大了嘴——這是什麼?這是個噩夢?……還是,他們曾經經歷過的事?
「我必須得告訴你,顧千樹。」系統那刺耳又難聽的聲音彷彿又迴響在了顧千樹的耳畔:「如果你死了,可能會穿到過去的某個時點,然後,擾亂這個世界。」
「……」難道……難道……?顧千樹覺的一個可怖至極的猜測出現在了他的腦海裡——難道他並不是第一次來到這個世界?
而楚天惶和楚地藏,也並不是第一次經歷這一切?
顧千樹的心臟彷彿被一隻手死死的捏住,他顫抖著手,想要觸碰楚地藏,可是不行——他碰不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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