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不通,便也不想了,新換上的薰香散發出陌生的味道,顧千樹只當是楚地藏心血來潮,並沒有將他的這個舉動放在心上。
楚地藏出了顧千樹的住所,便去一旁的屋子找到了楚天惶。
楚天惶已經很久沒有和顧千樹住在一起了,他似乎不願對顧千樹產生多餘的感情,態度也是一天比一天冷淡,然而到底是怎麼想的,恐怕還是隻有他自己才能知道。
「換了?」楚天惶也在修剪一盆蘭花,他手裡拿著小小的花剪,轉過頭來到:「怎麼臉色那麼難看。」
「一定要這麼做麼。」楚地藏道:「現在就這樣不也挺好的?」
「哪裡好?」楚天惶放下了手裡的剪刀:「這就是你想到的生活麼?」
楚地藏不說話,因為答案早就不言而喻——這自然不會是他想要的,整日整日生活在惶恐之中。
「那麼就別多話了。」楚天惶的臉上少有的帶上了一絲疲憊。
從祝清澤死去之後,楚天惶就一直睡不好,那些原本消失的夢境又再次出現了,雖然被囚禁的是顧千樹,可論消瘦的速度楚天惶和他比起來也絕對不遑多讓。
「是該做個決斷了。」楚天惶道:「你告訴他了?」
「還沒有。」楚地藏神色有些恍惚:「……你……」
「別說了。」楚天惶搖了搖頭,此時他和楚地藏的差異更加顯露了出來:「我知道你心軟,但是一直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
「……」可是他已經夠絕望了,楚地藏很想這麼說,卻又住嘴了。
「還不夠絕望啊。」楚天惶道:「他還想著回去呢……」即使我們在他的身上刻下印記,即使我們把他關在籠子裡,即使我們手裡捏著他朋友的命,可是他依舊不屬於我們——從未屬於過。
「……」楚地藏吐出一口氣:「還有多久?」
「一個多月吧。」楚天惶歪了歪頭,少有的露出一個俏皮的笑容:「我又開始期待了。」
「……有什麼好期待的。」楚地藏並沒有楚天惶那樣的樂觀,他只覺的自己心中壓了一塊大石頭,若是他有楚天惶那麼高的武功,那麼這件事自然是由他來做最合適,可是這江湖之中……能和顧千樹比肩的人,怕也是屈指可數。
兩強相鬥,必有一傷,楚天惶決定乾乾淨淨的同顧千樹決鬥一場的這個決定,楚地藏是不贊成的。他對於楚天惶的表現十分不安,可是卻又不能說服楚天惶放棄他的想法。
「只有這樣他才能明白。」楚天惶是這麼說的:「他就算有了武功,也還是逃不掉的。」
「……」楚地藏覺的這個理由非常的牽強。
「別問那麼多了。」然而對於這件事,楚天惶並不願意多說,他只是道:「我比你清楚。」
……比我清楚,你真的比我清楚麼?楚地藏明顯的看出了楚天惶的敷衍,他知道從楚天惶嘴裡已經問不出什麼,於是只好停下了這個話題。
楚天惶是能看得出楚地藏的不安的,但是他並不打算安慰楚地藏,他知道有些事情是他必須去做的,而這些事,或許也是解開死局的唯一辦法。
「你還記得我告訴你的那種藥麼?」楚天惶道:「等這件事完了,就用上吧。」
「……」楚地藏一愣——楚天惶值得的那種藥,效果便是讓人失去一段的記憶。
「去吧。」楚天惶垂下了眼簾:「我想一個人待一會兒。」
「……」楚地藏緊了緊拳頭,還想要說什麼。
「去吧。」然而楚天惶卻像是失去了耐心,他道:「我有分寸的。」
「哥。」楚地藏道:「你不要騙我。」
「傻弟弟。」楚天惶聽了這句話,原本冷漠的眼神卻忽的軟化了下來,他少有的摸了摸楚地藏的頭:「我怎麼會騙你,會騙你的,只有他。」
「……」見已經沒有迴旋的餘地,楚地藏只好陰沉著臉色離開了,他的預感告訴他肯定會有不好的事情發生,而這些事,是他絕對不想看見的。
楚天惶看著楚地藏離開的身影,卻只是伸出手,慢慢的抓住了桌子上的那盆蘭花,然後手漸漸用力,將那盆蘭花掐的粉碎。
「就這一次。」楚天惶愣愣道:「地藏,你可千萬……不要怪我。」
說罷,他將手裡的蘭花碎片隨手扔到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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