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好友。
人生在世,再孤傲之人也不免有幾個狐朋狗友,顧麟堂性情冷如冰雪,又長期居住在遙遠的大漠,按理說在中原上應該沒有什麼至交好友,可是事事都有例外,就是這樣一個性格極為彆扭的人,卻還是有一個在江湖中十分有名的知己——清澤。
清澤全名祝清澤,在江湖中聞名的原因不是他的長相,不是他的家世,甚至不是他的武功,而是一樣非常虛幻的東西——人脈。
人脈這種東西,不像其他東西一樣可以十分清楚的看見,然而每到了起作用的時候,都會顯示出無比巨大的威力。
當你每到一個地方都有你的至交好友,當你遇到了困難總是有人為你伸出援手,有這樣能力的人怕是比起武學奇材來也遜色不到哪裡去。
錦上添花,總比雪中送炭的人要多,可是祝清澤就能做到……讓人願意為他雪中送炭。
從某種程度上來說顧千樹也是十分敬佩清澤這個能力的,這樣的人才即使放到現代那絕對會混得如魚得水,智商高的人不一定會成功,可是情商高的人卻註定了會過的比較舒服。
於是這樣一個人物能和顧麟堂做上朋友,似乎也不是什麼不能接受的事了。
「麟堂。」祝清澤的聲音很溫柔,和雲亭更加低沉的聲線比起來,多了一分的清朗,更能讓人感覺到他那善談的個性:「你都不請我吃頓飯的麼?」
若是說顧千樹對待雲亭還說得上游刃有餘,那麼他在對待這個叫做祝清澤的人時就不免有點捉襟見肘了。
祝清澤本就是顧麟堂的好友,又聰明的嚇人,顧千樹十分擔心自己一個不小心就會被他看出破綻。
面對祝清澤撒嬌一般的詢問,顧千樹沉默了又沉默,半天也沒憋出一個字——他實在是不知道該怎麼對付祝清澤這樣親暱的語氣。
「你還是那麼不喜歡說話。」然而讓顧千樹安下心的是,祝清澤卻像是習慣了顧千樹這副不言不語的模樣,他的目光隔著黑紗在顧千樹的臉上逡巡:「……看到我都不會高興麼?」
「……」顧千樹不說話。
「唉,也對。」祝清澤繼續道:「煢煢白兔,東奔西顧,人不如新,衣不如故……你都不願意見我了,自然是看到我也不會高興了。」
「……」顧千樹還是不說話。
「清澤大人。」到頭來還是雲亭看不過去了,煢兔這首原本用來形容棄婦的詩歌用在祝清澤的的身上,居然也沒讓他覺的違和,只不過看著自家尊上越來越沉默的模樣,他還是不忍心了:「尊上離開西域之時便遇到了許多的麻煩……他不來間您,是怕將麻煩帶去惹您不快。」
「哦?是麼?」祝清澤看了雲亭一眼,又看向顧千樹:「親愛的尊上,是這樣麼?」
「……多嘴。」顧千樹覺的自己已經要敗在祝清澤手裡了,天啦嚕,他一天就能說一百三十九個字,遇到雲亭這樣識趣的人還好,一旦碰到祝清澤這樣的話癆就徹底的沒轍了,多說了怕超過字數,說少了祝清澤又會不依不饒,真是要了人的命。
「麟堂,聽說尹成雙死在了你的手上?」三人在街上邊走邊閒聊,已經吸引了不少的目光,雲亭臉上帶著面具,手裡捧著那盆珍貴的紫山麒麟,吸引到的目光卻是絲毫不比祝清澤的少,只不過祝清澤一路上嘴巴就沒停過,這會兒又開始朝顧千樹問八卦。
其實平日裡祝清澤的話也沒這麼多,正是因為遇到了顧千樹,才會說個不停。面對不同的人,祝清澤自然是有不同的相處方式,面對顧千樹這種沉默寡言的人,你若是和他一起高傲起來,那就實在沒什麼話題可以說了。
「嗯。」顧千樹已經把自己說的話減少到最少了,可看到祝清澤還是一副要繼續問下去的模樣不由的有些頭疼。
「哈哈哈,我看他就是活該。」祝清澤道:「不過殺了他……倒是也髒了你的手。」
「是屬下代尊上處理掉他的。」雲亭的聲音適時的想起。
「那麟堂,你還惹了什麼麻煩?對了,這麼突然想到來中原,你該不會是真的準備去參加春園了吧……」祝清澤的問題簡直就像是無窮無盡。
顧千樹微微的吸了一口氣,就在覺的自己已經忍不了的時候,突然眼前一亮。
「怎麼了?麟堂?」見到顧千樹停下了腳步,祝清澤一愣。
「我請你吃飯。」顧千樹抬起手,十分堅定道,接著抬起手指向了面前一家從外表看起來十分華貴的酒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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