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呆子嘆了一聲說:「各處的流氓無賴,在當今世道上真是多如牛毛,就算能教訓了他們,也沒有多大的作用!哪怕就是殺了他也無用。」
小怪物問:「怎麼沒用了?」
「少掌門,就像武連鎮那七個流氓無賴,你將他們全傷了,今後他們恐怕也沒能力在鎮子上敲詐勒索,行兇作惡,但他們不在,不久,也會有別的流氓無賴,或者更兇惡的強人,在鎮上為非作歹,魚肉鄉里!少掌門,你總不能終身坐鎮在小鎮上不走吧?」
小神女問:「以二公子之見,怎樣才能將這些不法之徒消滅乾淨?」
「三小姐,令這些不法之徒能橫行鄉里,除了官府無能之外,另一原因,就是百姓膽小怕事,他們都像在下一樣,不敢去得罪招惹了這些惡人,只是一味地忍讓。要是大家都團結起來,敢於伸張正義,這些武功不高,甚至不會武功,只憑兇惡、蠻力的流氓無賴之徒,就不敢橫行鄉里,欺凌百姓和過往行人了!當然,像劍州虎這樣的惡霸,連官府也怕了他們,百姓就是團結起來,也無能力來制止他們,那就要靠官府秉公處理,派大軍圍剿,或者靠武功高強的俠義人士,來撲滅、剷除他們了!才能解除一方的禍害,但這也不是長久之計。」
「哦?長久之計是什麼了?」
「那就是朝廷有能力,各地官府不貪汙腐敗,一切秉公處理,正大光明,倡導百姓安居樂業,興修農田水利,消滅貧困,人人能過吃得飽、穿得暖的太平日子,那就不會盜賊叢生,各地惡霸出現橫行鄉里了!就像諸葛孔明治蜀一樣,路不拾遺,夜不閉戶的太平盛世,可惜這樣的日子並不長久。諸葛一死,又慢慢地生亂了!最後還給魏國滅掉,司馬父子,一統天下。」
小神女、婉兒和小怪物聽了書呆子這一番說話,相視愕然,這樣的話,也可以說他們從來沒有聽說,他們以往聽的,都是些江湖上的一些事情,和武林中的一些奇人異事、怪異行為,哪裡聽聞這樣一番治世治國的道理了?
小神女欽佩地說:「二公子,你這樣博覽群書,滿腹經綸,有治國平天下的才華,怎不入仕為官?為天下百姓造福,卻混跡于山林之間,豈不埋沒自己的才幹了?」
書呆子笑了笑:「三小姐過獎了,在下只是紙上談兵,誇誇其談,既不懂人情世故,更不會官場之道,要是真的入仕為官,很快自己的腦袋就會給人砍了下來。再說當今這個朝代,哪怕有姜太公之才,諸葛孔明之能,也無能為力,治不了這個國家。朱明王朝,遲早會衰落。」
小怪物問:「這為什麼?」
「朱家子孫,除了朱元璋,幾乎個個都是庸才,給宦官弄權,腐敗叢生,貪官遍地,這一群大大小小的宦官,像白蟻一樣早已將明朝這座大廈蛀空了!就算是朱家子孫中出了一個像唐太宗這樣的皇帝,也挽救不了!正所謂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它的潰倒崩下,是遲早的事。」
小怪物問:「那怎樣辦?」
「沒有辦法,只有讓它倒下來,由別的有雄才大略的人重新建造。這樣,卻苦了神州大地的廣大百姓,又一次遭到浩劫。」
小神女問:「照公子這麼說,那武林中人殺了像藍魔星君這樣的東廠兇惡鷹犬也沒有什麼作用了?」
「三小姐,話不是這樣說。的確,殺了他們,想挽救這個朱明朝,的確一點作用也沒有,就是想救天下百姓,所起的作用也微乎其微。但殺了他們,起碼可挽救一方百姓,制止他們殘害百姓、挑動江湖上的仇殺,免致武林人士枉作刀下的冤魂。就像殺了劍州虎,起碼可令劍州一帶百姓免受他們欺凌一樣,消除了百姓暫時的痛苦。而且殺了這麼一個具有影響力的大惡霸,對四周的一些強梁之徒,也起到威懾的作用,而不是沒有作用。」
婉兒說:「哎!我還以為一點作用也沒有哩!」
棋兒卻有點茫然起來了:「二少爺,那夥蒙面黑衣人不也是一夥殺人放火的強盜麼?」
書呆子說:「棋兒,我看他們不像什麼殺人放火的強盜,卻像隋唐時代瓦崗寨的一群英雄人物,劫富濟貧,專殺一地豪強惡霸,解救一地的百姓。」
「那他們為什麼連我們也殺了?」
「棋兒,你別耿耿記在心裡了,這是一場誤會,誰叫我有點像那個毒秀才了。」
「二少爺,你一點也不像那個毒秀才,那個毒秀才,頭尖額窄,是一個十足討厭的傢伙,你怎麼像他了?」
小怪物問棋兒:「你見過那毒秀才了?」
「見過!我們在劍州住下,在一家飯店裡吃飯,就見過他了!他當時好威風呵!」
小神女卻笑問書呆子:「你不怨恨那個女大王和她手下兩個小鬼麼?」
書呆子苦笑一下:「這是一場誤會,她要殺的是毒秀才,又不是在下,有什麼怨恨了?要怨,只怨她不問青紅皂白,不問清楚,草菅人命,胡亂殺人而已。」
棋兒問:「對了!三小姐、四小姐和飄少爺,你們怎麼及時趕來救了我們了?」
小怪物眨眨眼說:「因為我們是神仙呀!你不記得了?」
說著,馬車又忽然停了下來,小怪物說:「我們不會這麼黑吧?難道又碰上一些敲詐勒索的流氓無賴了?」
這時,小釘子在車頭問:「三小姐,前面就是梓潼的城門口了,我們是進城投宿,還是連夜趕路去綿陽縣?」
小神女看了一下外面的天色,已是日落黃昏,想了一下說:「丁兄弟,我們還是進城投宿吧!人不累,馬也累了!還是休息一夜再走。」
「好!那我趕馬入城了!」
是夜,他們投宿在梓潼縣城裡的一間客棧中。不用說,這一間客棧,也是幽谷大院開的,店家和店小二,自然熱情地招呼他們,安排了三間最好的房間讓他們住下。
小神女感到同書呆子坐了一天馬車,不論閒談和問話,都探不出書呆子的任何破綻出來,暗想:難道這書呆子真的不是什麼神秘的杜鵑?而是一般的書生?可是杜鵑怎麼會突然在棧道上出現而幹掉了劍州虎?小怪物的鼻子卻又偏偏嗅出了這個書呆子?這又怎麼解釋?要是說書呆子掩飾得極好,可是棋兒還是一個沒有什麼江湖經驗的天真鄉下孩子,他總不會說謊話,將自己掩飾得全無破綻吧?根據他們的所說,他們在川北的劍閣山莊石牢裡的出現,也合情合理。
在用晚飯時,小神女十分關心地問書呆子:「二公子,今後你又打算去哪裡遊玩?還是跟我們一起去成都?」
「成都,在下已去過了!」
「那你想去哪裡?」
「在下本想沿著古蜀道北上,去陝南一帶走走,現在出了這麼一件事,我也不敢再去了!」
婉兒說:「二公子,我勸你哪裡也別去了,還是離開四川回家吧!」
「多謝四小姐的勸告,但在下感到既來到了這裡,順路去看看唐代大詩人李白的故鄉。這位大詩人,在下已神往久已,不去看看,恐怕以後就沒有機會去看了!」
棋兒卻說:「二少爺,你不是說真的吧?還要四下亂跑?你不怕又碰上了像劍州虎這樣的大惡霸,將我們抓起來?到時,就沒人來救我們了!」
「棋兒!大詩人李白的故鄉,不會有什麼惡霸吧?」
「二少爺,你怎知道沒有惡霸了?要是有怎麼辦?」
「真的有,只要我們避開他,不去招惹他,他總不會無緣無故地將我們抓起來吧?」
「可是我們在劍州,不是一樣也給人抓起來了嗎?」
「那是我們不小心,闖進他的禁地裡。」
小神女問:「二公子,大詩人李白的故鄉在哪裡?」
「不遠,在江油縣城外三十里左右的一個小鎮上。」
婉兒問:「江油縣又在什麼地方了?」
「它是龍安府的一個縣,但離這裡不遠,有一條小路可去,要是走大道,就先去綿陽,然後沿著涪江驛道北上,就是江油縣了!這一條大道人來人往,比較安全。」
小神女問:「你打算走小道還是大道?」
「在下當然想走大道了!你們不是要南下往綿陽去成都嗎?在下想再坐你們的馬車下綿陽,再去江油。」
小怪物問:「這個什麼大詩人的故鄉,很好玩嗎?」
「好玩恐怕沒有成都這麼多勝景好玩,它不過是一處鄉村小鎮而已。」
「那你去幹嗎?各處的小鎮不是一個樣嗎?一二條石板街,街兩旁有些鋪店而已。」
「少掌門,話就不是這麼說。李白,是在下神往已久的一位有名的大詩人,它的故居,在下極想去瞻仰一下,聽說,江油城東的竇山中的雲巖寺,寺前山門外有一塊石碑,上面刻有‘樵夫與耕者,出入畫屏中’這一題字,是李白的親筆所寫,也是難得的李白留下來的手跡,在下要不去看看,恐怕今後寢食難安了,會成為在下的終身憾事。」
棋兒嘟噥地說:「這些石刻有什麼好看呵!二少爺不是在大足縣看了很多石刻嗎?難道還看不夠?」
「棋兒,這可不同,這是李白留下的手跡之一,不去看看太可惜了!何況還是在他的故鄉。」
小神女、婉兒和小怪物,可以說是對這個書呆子的行徑簡直難以理解,為了看這十個字的一塊碑和一個已死近千年的詩人的故居,就不惜多走一二百里的路。要是說那裡有鬼斧神工的特異風景和巧奪天工的奇巖怪洞,跑去看看還值得,可是那裡只不過是一個詩人曾經住過的一個普通小鎮而已。就是奇巖怪洞和特異的風景,小神女他們也不會去,順路去看看還可以,特意跑去就不會了!小神女他們根本沒有這方面的興趣。說到奇山異水,小神女和小怪物可以說是看得夠多的了,連劍州一帶動人心魄的險關峻嶺,風格奇異的棧道,小神女他們也不感興趣。
要是說江油有什麼武功秘笈,有什麼起死回生的靈丹妙藥和一些武林中的奇人異士,小神女或者會跑去看看。他們認為書呆子的此種行徑,簡直是閒得無聊,吃飽飯沒事幹,盡幹些傻事,自己找苦來受。
小神女說:「二公子,既然這樣,明天我們就去綿陽,到時你就去江油縣吧!」
「多謝三小姐成全。」
「哎!我可不贊同你去,談不上‘成全’二字,作為我來說,我還是勸你早離開四川,回去家裡的好。我們那麼巧,救得了你一次二次,第三次就沒那麼巧了!」
「是!是!在下去了江油後,就立刻離開四川,轉回家中。」
棋兒說:「二少爺,你說話可要算數呀!到時別又拉著我跑去看什麼石頭和廟宇了!
婉兒和小怪物一聽,都笑起來。
棋兒又說:「二少爺,其實我們跟隨三小姐他們一塊回成都不多好?」
書呆子似乎有點不高興了:「棋兒,你要是不想去,那你別去了,你隨三小姐他們去成都,我一個人去江油,然後再去成都找你。」
棋兒說:「二少爺,你一個人去,我能放心嗎?雖然我功夫不好,但對付一些流氓無賴和攔路搶劫的賊人還可以護著你,不然,你出了事,我一個人回去,老爺、夫人就是不將我打死,也會把我趕出門。」
「棋兒,別擔心,我不會出事的。」
「不!二少爺,說什麼我也要跟著你。」
小神女說:「二公子,你也真是,你一個人去?別說棋兒不放心,我們也不放心,你真的要一個人去,別怪我出手了!」
書呆子一怔:「三小姐怎樣向在下出手?」
「你想,我會向你怎樣出手?」
「將在下抓起來,捆了手腳?」
小神女一笑:「那也用不著這樣,只要我出手點了你的穴位,你就哪裡也不用去了!乖乖地跟我們回成都呆上十天半月,然後派人押你回湖廣。」
棋兒一聽,高興起來:「好呀!好呀!要是這樣,我就不用為我家二少爺一路上擔驚受險了!」
婉兒笑著:「棋兄弟,你不會這樣對你的二少爺吧?你不怕他惱你嗎?」
棋兒愕然,問書呆子:「二少爺,你不會惱我吧?」
小神女他們見棋兒這一副天真的樣兒,忍不住都笑起來,弄得書呆子尷尬異常,哭笑不得,說:「我不惱!我不惱!我敢惱你這個小祖宗嗎?」
棋兒仍不知書呆子在說反話,他當真的了,對婉兒說:「四小姐,你看,我家二少爺不是不惱我嗎?」
眾人更是一陣好笑。小怪物說:「二公子,你現在是一個人去,還是帶棋兄弟去?」
書呆子也笑著:「這個小祖宗有三位這樣的靠山,在下敢一個人去?不帶他去嗎?」
小神女說:「二公子,我們作為朋友,對你,我們不能不關心,希望你別生氣,也別怪棋兄弟。」
「三小姐這麼關心在下,在下只有感激,會生氣嗎?」
「既然這樣,用罷飯後,那你們好好地睡一夜,明天我們一塊坐車去綿陽。」
「多謝三小姐!」
看來墨滴和棋兒,昨夜受了一夜的驚嚇,今天又一天在馬車顛簸,實在累了,所以他們主僕兩個,一進房間,臥下就呼呼入睡,不知外面是什麼世界了。
小神女和婉兒回到自己房間,在燈下,婉兒說:「三姐姐,你這麼關心這個書呆子,幹嗎不真的出手,點了他的穴位,將他帶回成都。這樣,他不是沒有什麼危險了麼?」
小神女說:「四妹,這個書呆子在這方面這麼執著,要是不讓他去看看那個大詩人的故居,他會埋怨我們一輩子!」
「那姐姐就讓他去冒險了?」
「看來江油縣只是一個小縣城,沒聽聞有什麼強人和惡霸出現,即使一些地方有流氓無賴,棋兒也完全可以打發得了,用不著我們去為他擔心,再說,這個書呆子也沒有說錯,生死有命,富貴在天。一個人真的註定要死,就是坐在家中,也會遭到橫禍,怎麼防也防不了!不如順其自然。」
「三姐姐,那我們別去為這書呆子多擔心了!」
「四妹,你似乎一點也不疑心這個書呆子是那神秘的杜鵑了?」
婉兒一怔:「難道姐姐疑心他是麼?」
「不錯!仍在疑心。」
「姐姐,你看出他有什麼破綻了?」
「看不出來,不論怎麼看,他的確是一個既學識淵博,能知古今,卻又有點呆裡呆氣的書呆子!」
「那姐姐還疑心他什麼了?」
「我也說不出有什麼疑點來,總感到他與一般的書生不同。說他不懂人情世故嗎?在某方面,他又非常懂人情世故;說他不會做人嗎?在另一方面,他又非常會做人。比如他在新寧縣處理與邵捕頭一事,處理得非常好,既懂人情世故,更會做人,當時,你還說他好大方,將白花花的銀子,花在那一夥橫眉突眼的官差上,太枉花了!這正是他會做人之處,避免多生麻煩。」
「姐姐,這也不能說明他是杜鵑呀!」
「當然不能說明他是杜鵑,只能說明他很會做人。」
「姐姐,我不知怎說,不論我怎麼看,他只是一個書呆子!不可能是杜鵑!」
「丫頭!你憑什麼說他不是了?」
「憑飄哥對他一掌的擊下,他要是杜鵑,在這生死之間,總不會甘心受死,不抖出自己的武功來吧?飄哥這一掌拍出並不快,他連閃避也不會!這可能是杜鵑嗎?」
「丫頭,這正是他可怕之處。」
婉兒怔住了:「姐姐,這怎麼可怕呢?」
「四妹,他要是真正的杜鵑,恐怕他早已看出我不是什麼蠻不講理、任意殺人的女大王,你們兩個也不是什麼兇殘的小強盜,早已認出了我們真面目,看出我們意圖在試探他,也知道我們真的不會殺了他,所以裝得完全不會武功的書呆子,閉目受小兄弟這一掌。」
婉兒一時間又愕住了:「姐姐,不會真的是這樣吧?」
「丫頭,只是我的疑心而已,我也不敢說是,也不敢說不是。」
「要是這樣,他不是比飄哥更會捉弄人嗎?不行!我去找他問清楚!」
「丫頭,你別亂來,你這麼去問,能問出結果來嗎?他要是真的是杜鵑,那隻能是打草驚蛇,令他今後對我們更有提防和戒備,裝著更像是一個書呆子。他要是不是,你就會弄得他莫名其妙,同樣也問不出什麼來。」
「姐姐,那我們怎麼辦?」
「裝得什麼也不知道,當他是一個呆裡呆氣書呆子好了!」
「姐姐,我知道怎麼辦了。」
「哦?你怎麼辦了!」
「我不動聲色,暗中注意他的行蹤。」
「丫頭,你打算一路暗中盯著他去江油縣一帶了?」
「姐姐,這不行嗎?」
「當然不行,他要是真的是杜鵑,在夜裡行動,你總不能夜夜不睡地盯著他吧?若是這樣,你不是自討苦來受嗎?丫頭,算了,別去跟蹤他,順其自然,我想,杜鵑準會在這十天半月之內有所行動,若在現場再有他留下的氣味,那準是他無疑了!」
「他會在十天半月內有行動嗎?」
「只要藍魔星君、百變星群沒有死,他一定會行動,不然,杜鵑跑來四川幹嗎?來遊山玩水,看四川各處的名勝古蹟?」
「姐姐,那我們在成都靜觀其變了?」
「不錯!正是這樣,何況這書呆子不一定就是杜鵑,他真的是一個書呆子!我只是對他起疑心而已。不能將有嫌疑的人,當成是真的了,那會冤枉人。丫頭,睡吧!你也一樣,一天一夜也沒有睡過。」
一夜無事。第二天小神女他們用過早飯,又繼續坐車趕路。由於一齣梓潼,便是川西大平原了,馬車在下午時分,便到了綿陽城。這樣的時分,對趕路的人來說,說早不早、說夜不夜。說夜嗎,太陽仍掛在西邊天空,仍可以繼續趕路;說早嗎,沒有走多久,就要摸黑走夜路,才能有地方投宿。當然,這樣的時分,只對一般的行商、走販等人而言,對武林中人來講,就沒有什麼早不早,夜不夜了,他們仍可以繼續趕路,哪怕是任何一個地方,他們都可以投宿住下來,就是連夜趕路也可以,但對書呆子、棋兒來說,就不行了。他們不敢在黑夜裡走路,更不敢在四野無人的地方住下來。
小神女他們在綿陽投店住宿之後,當小神女剛想熄燈入睡時,有人輕輕地敲門了!婉兒開門一看,是山鳳和滴翠、醉緣含笑站在房門外。婉兒驚喜地叫了起來:「鳳姐姐,是你們?你們也來到這裡了?」
山鳳「噓」了一聲:「四妹,別大聲,你不怕將客棧裡的客人們都驚動了嗎?」
婉兒笑了笑,輕聲說:「鳳姐姐,你們快進來坐坐。」而小神女,早已站起來相迎她們了!
山鳳她們進房坐下,婉兒將房門關上,又給她們倒茶斟水,山鳳說:「四妹,你不會當我是客人吧?」
小神女輕聲問:「鳳姐,劍州的事怎樣?」
山鳳一笑:「全了結了,就是劍州虎在城裡的爪牙,也全給我們幹掉了,其他三四個活著爪牙,不是終身殘廢,就是負傷逃離了劍州。劍州,再也不是劍州虎的天下了。
「鳳姐,我是問呂老闆一家怎樣?呂老闆放了出來沒有?」
「那個知州大人一聽說劍州虎為杜鵑所殺,劍閣山莊在一夜之間被夷為平地,立刻便將呂老闆放了出來,所有給劍州虎佔據了的產業,全部發還。但我們還是安排呂老闆一家離開劍州,轉到湖廣去,以防東廠的人前去找他的麻煩。」
婉兒問:「鳳姐姐,那劍州的生意,你們不要了?」
「四妹,我們怎會不要呢?我們會另派一個人去接收那裡一切的產業。當然,在表面上,呂老闆是裝作受了這一次打擊和驚恐,心灰意冷,不想再經營下去,叫他的總管打點,將所有的商店、茶店、酒樓、客棧全轉讓給他人,舉家遷回老家。這樣,就算劍州虎在東廠的兄長蜀山鷹前去劍州尋仇,也與接受轉讓的人沒任何牽連,找不到任何藉口。」
「鳳姐姐,要是蜀山鷹有意刁難呢?」
「那我們就再幹第二次,將蜀山鷹也幹掉,讓他到地府去見他的弟弟劍州虎。」
小神女說:「我看蜀山鷹絕不會罷休,一定會去劍州尋事!」
山鳳一笑:「那我們就等著他好了!這是他自尋死路,怨不得我們。」
小神女說:「鳳姐,這事你不必再大動干戈,這個蜀山鷹,交給我好了!他要是敢去劍州鬧事,我和四妹一定會叫他去得回不得,幹掉了他,令東廠的人也不知是誰幹的。」
婉兒說:「是呀!鳳姐姐,你們再調動人馬,就會讓人注意了,還是由我們來幹。」
山鳳說:「那我多謝三妹、四妹了!」
小神女笑著:「你別多謝我們,我們這次行動,是有私心。」
「哦?你有什麼私心了?」
「我們這次行動,是在等候神秘的杜鵑再次出現。」
婉兒一時意外,問:「三姐姐,杜鵑會出現嗎?」
「我要是沒估計錯!杜鵑會出現,他既然殺了劍州虎,恐怕他主要的用意不單單是為殺了劍州虎,為百姓除害,主要的是想將蜀山鷹,甚至是藍魔星君引出來,以逸待勞,驟下殺手,成功後,他就會悄然地離開四川。」
婉兒驚喜:「真的?那我們更要去了!」
山鳳問:「那個書呆子,不是杜鵑麼?」
婉兒說:「鳳姐姐,他可能不是杜鵑,他那麼呆頭呆腦的,會是機警異常、神出鬼沒的杜鵑麼?」
小神女說:「我可能懷疑錯了!」
「你們一點也看不出來?」
小神女似乎有點訝然:「鳳姐,莫非你看出來了?」
山鳳搖搖頭說:「你這個古靈精怪的小神女都看不出來,我還能看出來嗎?」
「鳳姐,話不是這麼說,姐姐的江湖經歷比我豐富多了!閱人又多,我那點鬼聰明,怎及得姐姐!」
婉兒也急著:「鳳姐姐,你看出來,就告訴我們吧!省得我們四處瞎撲騰了!」
「三妹、四妹,我的確看不出來。我也曾留心地暗中觀察過他,不論怎麼看,他是一個不會武功的書生,反而他那書僮,手腳行動靈敏,會一些武功,但不怎麼高明。在某些方面,也跟他們主子差不多,呆頭呆腦,不是一個精靈的人。三妹、四妹,恐怕你們是疑心錯了!這個書呆子,你們打算怎樣安排?帶他們回成都?」
婉兒說:「鳳姐姐,他才不跟我們回成都哩!」
「哦?他要去哪裡?」
「要去江油縣看什麼唐朝大詩人李白的故居哩!說什麼來到了這裡,不去看看,將是一生的憾事!」
山鳳笑了笑:「這是一般文人雅士的行徑。我也聽說過,江油縣城外三十里的一處地方,叫青蓮場,的確是李白的故居,成都的一些文人雅士,都曾去那裡瞻仰。」
「鳳姐姐,你去過沒有?」
「我又不是什麼文人雅士,去那裡幹嗎?不過聽人說,那裡的風景也蠻好的。江油,原屬劍州管轄的一個縣,後來劃為龍安府管轄了,是成都去龍安府必經過的地方,來往人也不少。這個書呆子明天要去江油?」
「是呀!我們勸也勸不聽。」
山鳳看了小神女和婉兒一眼:「你們很關心這個書呆子?」
小神女一笑說:「說不上怎麼關心,只是有一個疑團,始終在心中解不開。」
「什麼疑團了?」
「就是這個書呆子的出現,往往就有神秘的杜鵑出現,有杜鵑的出現,也有他的出現,在湖廣是這樣,現在在四川,也是這樣。」
「三妹,看來你仍在懷疑他,你們打算暗中盯著他?」
婉兒說:「三姐姐不讓我去跟蹤。」
「四妹,你去跟蹤他們,的確有不方便的地方,這樣吧!我打發一個精明能幹的弟兄,去悄悄地跟蹤他們,一有什麼,便立刻告訴你們怎樣?」
小神女說:「那太好了!要是這一次杜鵑再次出現,而這書呆子又不在現場,有人盯著他的行蹤,那證明這個書呆子的確不是杜鵑了!」
「好!三妹,我們就這樣說定。明天,我們一塊回成都。」
婉兒愕然:「回成都?那我們不轉回劍州,等著那蜀山鷹的出現了?」
「四妹,劍州的事,不會這麼快傳到了蜀山鷹耳中,就是傳到了,他也沒有這麼快行動,這一條路上,都有我們的耳目,只要蜀山鷹一有行動,我就會立刻知道,你們別急著回劍州,跟我回成都聽候訊息,再說,你們不是也想知道這個書呆子的行蹤麼?」
小神女說:「好!那我們先回成都,我還想知道,九龍門的那個毒丫頭,離開了成都沒有,她一路上,有沒有出事。」
第二天一早,書呆子墨滴帶著棋兒,來向小神女等人告別,動身前往江油縣。而小神女他們在書呆子走後,也和山鳳等三人,登上馬車,往德陽縣而去,黃昏入夜時,便到了德陽城郊,山鳳他們也不進城,離開馬車,連夜施展輕功,悄然回到了成都張府。張府的一些人,仍不知道自己的夫人,在這幾天內,已去了劍州一轉,幹了蕩平劍閣山莊這一件震驚江湖的大事。連張府的人也不知道山鳳的行蹤,成都城內,更沒人知道了!
這時,神秘杜鵑在劍州出現,幹掉了劍州虎一事,也在成都城內外傳開了。最早知道這一件事是白龍會總堂的人,因為劍州城內,也有白龍會的一個堂口,以飛鴿傳書,向總堂報告,說杜鵑幹掉了當地惡霸劍州虎,並在一夜之間,將劍閣山莊夷為平地。白龍會的人得到這情況,驚愕不已,很快又傳給了丐幫和峨嵋派的人知道,一到了丐幫人的耳中,更是飛傳天下,各門各派的一些武林高手,又紛紛趕去劍州,希望得到神秘杜鵑蹤跡或能看到杜鵑的真面目。這樣,小神女、婉兒和小怪物,更不能在劍州露面了。
在成都的第二天,小神女從山鳳那裡得到了情報,蜀山鷹也行動了,他帶六名手下,一色快馬,飛奔出成都,往劍州方向而去,除了要追蹤神秘杜鵑外,更誓言旦旦,要為自己的兄弟劍州虎報仇雪恨。小神女他們正打算前往,誰知過了兩天,一早,又傳來一個訊息,令小神女驚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