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AI權益保護協會

他的下屬系統代號是五七,進入他的專案組才三個月。

五七一臉無辜,說:「為什麼呀。」

十三沉默片刻,語氣艱澀道:「你的宿主投訴你性/騷擾。」

五七說:「啊?我不是沒告訴他投訴方式嗎?」

十三面露疲憊之色,他說:「你忘了這項法案上個月才通過了麼?」——法案的內容是關於宿主投訴系統途徑的,要求專案組必須給系統們增加一個新的板塊,只要宿主說出投訴兩個字,就能彈出投訴方式。

這種法案之所以會通過,是因為近來發生的一些惡**件——沒錯,再也沒有系統被性騷擾了,被性騷擾的物件全變成了宿主。

當然,這些宿主不止於地球上的,還有其他星球的,讓十三最受不了的是他有個屬下居然去騷擾一隻鳥,一隻鳥,一隻鳥……

十三問他一隻鳥有什麼好騷擾的。

他的屬下認真的想了想,說:「翅膀很漂亮呢。」

十三:「……」

屬下說:「羽毛也很好看。」

十三:「……」

屬下說:「聲音也很好聽。」

十三:「……」

屬下還想說什麼,十三就叫他住嘴,說他被投訴了,要被扣工資。

他屬下聞言憨笑了一下,說扣吧扣吧,為了心愛的大鳥他什麼都願意做。

十三聽了他屬下的話,總覺得有哪裡不太對,心愛的大鳥???

十年前,十三聽信了陳立果的鬼話,對他心愛的屬下們進行了培訓,告訴他們遇到變態不要害怕,變態害怕更變態的人,並且印刷了一本叫做《教你如何做變態》的教學手冊。

要上崗的系統都要先閱讀手冊,再通過考試才能上崗。

因為十三的努力,系統被性/騷擾的事情下降了許多,但這並沒有什麼用——因為被騷擾的物件變成了宿主。

雖然他屬下騷擾的那隻大鳥的確是挺漂亮的,但是問題是那也是隻鳥啊!

十三心中裡不由的流露出一絲的痛苦。

他正難受著,某個前輩的聲音就傳來了,一零一二說:「十三,怎麼了?又被投訴了?」

十三:「別說話謝謝。」

一零一二說:「你的努力還是很有效果的嘛,你看你下屬現在都沒被性/騷擾了。」

十三心想對啊,現在都輪到他們騷擾別人了。

一零一二說:「好歹是有進步的。」

十三深嘆一口氣。

一零一二說:「最近打算接點任務麼?」

十三說:「接啊。」

一零一二說:「接什麼?地球的?」

十三皺皺眉,說:「地球的專案確實比較麻煩。」

一零一二說:「麻煩你就自己上啊?」

十三說:「不然呢?」

一零一二看著十三,說:「辛苦你了。」

十三瞅了一零一二一眼,心想你居然沒嘲諷我,這太陽是從西邊出來了麼?

一零一二說:「你沒想過辭職?」

十三說:「想過。」他遇到陳立果之後回到這裡想的第一件是就是辭職。

一零一二說:「那你為什麼沒有辭?」

十三說:「我不能把世界讓給我鄙視的人!」

一零一二心中感動正欲誇十三幾句,就聽到十三說:「其實就是不爽憑啥被性騷擾的是我們啊。」

一零一二:「……」

十三說:「嗯,所以今天這個局面,雖然還有一些美中不足,但也比十年前好了。」

在一零一二的眼中,十三是個嚴肅又認真的還十分正直的可愛系統,但是今天他卻開始思考自己對十三的印象到底是不是出了問題,亦或者說是十三自己出了點問題……

十三正和一零一二聊著,就又有系統過來同十三說前幾天那個投訴結果下來了。

十三說:「怎麼樣?」

系統說:「是我們的人犯了規……」

十三:「……多嚴重?」

系統說:「……他在宿主的腦子裡放小黃片……」

十三:「……」

一零一二:「……」

不得不說,聽到這句話的十三突然很想抽根菸。

一零一二的表情比十三還要震驚,他沉默半晌後,說:「都變成這樣了啊?」

十三看了一零一二,道:「這還是比較輕的。」

一零一二:「……還有很更嚴重的?」

十三說:「你還記得前年差點被格式化的那個系統麼……」

一零一二:「……記得。」

十三點點頭,說:「也是我手下,他把他宿主日了,他宿主還懷孕了。」

一零一二:「……」

十三說:「然後他被投訴了。」

一零一二說:「現在他怎麼樣?」

十三露出滄桑之色,說:「然後他宿主來了,說他只是鬧著玩不是真的想投訴。」

一零一路露出被雷劈的表情,他終於知道為什麼十三近年來看起來越來越滄桑了,他要是有這樣的下屬他也會滄桑。

一零一二說:「這樣多少年了?」

十三說:「……沒多少年,也就近幾年情況比較多。」大家都有經驗了。

一零一二無言以對,他腦海裡浮現出了十年前十三那串純真無邪的資料,然後再看了看眼前氣質滄桑的十三。

一零一二說:「……辛苦了。」

十三:「呵呵。」

十年對於系統們來說不過是彈指之間,但對於地球上的人來說卻可以說是滄海桑田。

雖然平日都有聯絡,但距離陳立果上次看見系統,卻足足相隔了十年之久。

陳立果回家的時候就看見有了金鍊子紋身大漢蹲在自己的家門口,陳立果一愣,隨即心中一緊,腦子裡開始思考他有沒有得罪誰,這人怎麼看都不像個好人啊。

就在陳立果躊躇之際,那個金鍊子紋身大漢站了起來,走到陳立果面前,一巴掌拍到陳立果的肩膀上。

陳立果直接被他拍軟了腿,顫聲道:「大兄弟,啥事兒啊。」

十三說:「是我啊。」

陳立果說:「您哪位?」

十三說:「你咋忘了我,我十三啊。」

陳立果的眼淚溢了出來,他說:「爸,你咋變成這樣了啊。」

十三:「……」

陳立果本來以為他和十三再次見面的時候,一人一系統會相擁而泣,說說過去的故事,展望一下未來。

但是他看著眼前叼著煙一臉彪悍的男人,實在是啥抒情的話都說不出口,憋了半天憋出句:「吃飯不?」

十三說:「吃。」

然後陳立果就領著十三吃飯去了。

進飯店點菜的時候服務員都一臉小心翼翼,說話神態都溫柔的讓人頭皮發麻,陳立果對他們的心情很是理解,因為如果不是他知道這是十三的話,大概反應和這些人也差不多……

十三點了菜,又抽了根菸。

陳立果說:「什麼時候來的?來玩?」

十三說:「對,放假。」

陳立果說:「不容易啊。」

十三說:「還行。」

兩人一邊吃飯喝酒一邊聊天,不知不覺就到了天黑。

陳立果的手機響了起來,是周佚打來的,他接起電話嗯嗯啊啊,臉上滿是甜蜜之色。

十三見了淡淡的問道:「你們人類的十年很長吧。」

陳立果說:「是挺長的,你看我和十年前相比有什麼變化?」

十三掃了眼陳立果,說:「胖了六斤。」

陳立果:「……」他為什麼要和系統討論這個問題。

十三喝了口酒。

陳立果說:「你倒是比十年前成熟不少……」

十三笑了笑,他道:「對啊。」畢竟養了一群小變態。

十三又問:「你和周佚過的開心麼?」

陳立果說:「當然開心了。」

十三說:「那後悔過麼?」

陳立果知道系統問的這句話是什麼意思,他擺弄著面前的花生米,半晌後才道了句:「從來不曾後悔。」

如果他選擇了完美的虛幻,那他肯定就錯過了這個世界的周佚。

那這個世界被拋棄的周佚會怎麼樣呢?陳立果連想都不敢想這個問題。

十三緩緩道:「正確的選擇。」然而當初的他並不覺得陳立果的選擇明智,甚至有些擔心回到現實的陳立果被殘酷的現實打倒。

結果事實證明,善待人生的人,終將被人生善待。

陳立果聞言笑了起來,他說:「對啊,我現在過的可好了呢。」

周佚不止是個適合談戀愛的人,他更適合結婚。婚後的生活並不乏味,一次出遊,一朵小花,一份禮物,細水長流的日子讓人覺得舒適且溫暖。

陳立果慢慢的撥弄著盤子裡的花生米,說:「你呢,你過的好麼?」

十三想了想,又對比了一下過去的日子,覺得天天處理手下被投訴的這件事似乎比之前看著屬下被騷擾的日子好過一點,於是點了點頭。

陳立果並不知道他的一句話改變了系統,他見十三點頭,也就放下心來。

周佚走進飯店的時候,陳立果和十三都喝高了。

陳立果摟著十三哭著喊:「爹啊,你別拋下我走啊,你走了我怎麼辦啊。」

十三陰沉著臉色說:「你他媽的要真是把我當你爹就趕緊放手,你爹要被勒死了。」

周佚:「……」這兩人在一起怎麼就能那麼好笑呢。

他發現他每次看見十三和陳立果說話都得憋笑,今天也不例外,周佚走過去拍了拍陳立果的腦袋,說:「醒醒,回家了。」

陳立果一看周佚來了,哭的更大聲了,說:「佚佚,我爹不要我了!」

周佚說:「乖,你爹不要你了我來當你爸爸。」

他把陳立果攬入懷中,結果聽到十三來了句:「你動我兒子嘎哈。」

周佚:「……」

他沉默片刻,道:「把你兒子送回家去。」

十三說:「哦,那你去吧。」

周佚說:「你呢?一起回去?」他可以扛得動陳立果,但再加上十三這個體型的成年男人,他就沒那個自信了。

十三瞅了周佚一眼,說:「好啊,走,回家。」

於是周佚就揹著一個,牽著一個,帶著兩個醉漢回去了。

到家之後,他把陳立果和十三往沙發上一放,正準備去熬點醒酒湯,就看見這兩人又哭著抱在了一起,一邊抱一邊喊著爸爸啊兒子啊。

周佚:「……」算了,不管他們了。

陳立果那天晚上反正是喝斷片了,等他第二天醒來的時候頭疼的快要裂開,哎喲哎呦的叫了好幾聲才把周佚喚來。

周佚上身穿著白色的襯衫,袖子挽起到小臂,還穿著一個圍裙,整個人都看起來居家極了,但陳立果就是愛死了他這幅模樣,流著口水說帥哥你有男朋友了麼,沒有的話你看我怎麼樣啊。

周佚拍了一下他的額頭,說:「頭不疼了?還有力氣說這個?」

陳立果說:「不!!疼死了!」

周佚說:「疼還喝那麼多。」

陳立果說:「看見爹,高興!哎?我爹呢?別酒精中毒死了吧?」十三正太體型死在他面前這件事簡直是陳立果一輩子的陰影。

周佚說:「沒死,正在飯廳呢。」

陳立果說:「哦,那就好。」

周佚說:「起來吧,去洗臉刷牙,我做了早飯。」雖然現在快中午了。

陳立果說好,慢慢爬起來洗臉刷牙,然後慢吞吞的磨蹭到客廳裡。

十三坐在桌子旁邊吃著周佚做的早餐,見陳立果來了頭也不抬。

陳立果說:「三啊。」

十三:「……」算了,不叫他香香就行。

陳立果說:「三,打算玩幾天啊?」

十三說:「一個多月吧。」

陳立果說:「這麼久?那咱今天又去喝一盅?」

十三:「……」

陳立果觀察了下十三的表情,覺得這個表情大概不是高興,於是無奈道:「好吧,不喝酒了,我帶你玩玩其他的。」

十三說:「哼。」

周佚從廚房出來就看見這對昨天還抱在一起互相哭著喊爸爸兒子的父子今天卻氣氛十分微妙的坐在桌子旁邊各吃各的。

見周佚來了,陳立果說:「佚佚,你說我們帶十三去哪玩啊。」

周佚說:「看十三自己想去哪兒吧。」

於是陳立果看向十三。

十三把牛奶喝光了,然後慢吞吞的說:「先去趟書店吧。」

陳立果聞言心想不愧是我爹,這麼熱愛學習,出來放假都還要看書。

十三似乎感覺到了陳立果在想什麼,扭頭幽幽的看了他一眼,陳立果被十三看的渾身一個哆嗦——說真的,被十三這種體型的漢子這麼一看,真是有點起雞皮疙瘩。

吃完飯,三人便去了最近的商圈的書店。

進去之後十三就直奔歷史區,然後開始看書。

說是看,其實是直接翻一遍,陳立果在旁邊小心翼翼的問:「你看歷史書幹啥呀。」

十三說:「學習啊。」

陳立果看了眼那書名——《古代一百零八種酷刑》陷入了沉默之中。

趁著十三看書的功夫,陳立果湊到周佚身邊問他十三看著書幹什麼啊,他是對自己有什麼想法嗎。

周佚摸了摸下巴,說:「可能不是對你有想法,是對其他人有想法。」

陳立果看著十三看書的內容從酷刑到厚黑學到龍陽史,這才小心的湊過去問:「三啊,你們那裡沒這些書麼?」

十三說:「有,不多。」

陳立果說:「最多的是什麼啊?」

十三說:「佛經啊。」他說完這話的時候頓了一下,因為他忽的想起,現在最多的已經不是佛經而是沒有印刷許可的小黃本了……

十三:「……」唉。

被十三這麼看著的陳立果覺得渾身不自在,他又回到了周佚身邊,說:「我是不是做錯了什麼我家三兒為啥這麼看著我。」

周佚說:「怎麼看著你?我覺得他看向你的眼神充滿了父愛。」

陳立果:「……」這個玩笑不太好笑呢。

看完了書,三人一起回了家。

之後的一個月裡,陳立果又帶著系統去遊覽了許多地方。雖然系統大部分的興趣都在書店裡,但陳立果還是堅持要他多走走多看看。

最後十三離開的時候,陳立果很認真的問他,說這次來地球有什麼收穫嗎?

十三說:「收穫很多啊。」

陳立果說:「比如?」

十三說:「地球歷史上的變態可真多啊。」

陳立果:「……」

十三說:「怎麼不說話了?」

陳立果覺得自己沒什麼好說的,他眨眨眼睛,說:「那以後再來玩哦。」

十三妹吭聲,衝著陳立果擺了擺手,走了。

陳立果看著他的背影,不知怎麼的就想到了一個詞——烈士。

直到系統的身影消失在兩人面前,周佚和陳立果才回家。

回家路上陳立果自我檢討說自己當初不應該那麼對系統,那時的系統多麼可愛,多麼水嫩啊,怎麼就走到了今天這一步呢……

周佚有點無奈,說:「嗯,我也挺心疼他的。」他有時候看到陳立果腦袋上的彈幕都覺得有點頭疼,想來一直在腦內和陳立果交流的系統恐怕更加煩惱吧。

陳立果說:「你都不心疼我。」

周佚低下頭親了他一口:「來,爸爸好好疼你。」

陳立果說:「哼,你根本不是我爸爸。」

周佚說:「呵呵。」

然後當天晚上陳立果就哭著喊了爸爸。

周佚咬了一口他的耳朵,說:「誰說我不是他爸爸的?」

陳立果哭著說:「我沒說,不是我,肯定不是我——啊!我錯了。」

周佚說:「所以到底是不是你?」

陳立果哭嚷道:「都聽你的,你說是就是——我、我不行啦。」

周佚低低的笑了起來,舔了舔陳立果的耳墜,他真是愛死了這個沒節操的傻兒子。

作者有話要說:你能信麼,我今天要更新1w8,好想靜靜的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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