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安河比他來的還早,坐在那裡似乎正在看劇本,見陳立果來了,他叫了一聲:「清逸。」——他倒是沒有人在人前叫陳立果青青。
陳立果的態度不冷不熱,叫了句:「謝總。」
謝安河道:「來了?」
陳立果說:「嗯,我沒遲到吧?」
謝安河說:「沒有啊,既然來了就開始吧。」
陳立果心想這謝安河還真是挺著急的,不過半個小時後,他就知道謝安河為什麼這麼急了——柳莎莎那個坑貨,居然同他說裸戲刪了,這要是刪了,導演清場叫陳立果脫衣服幹嘛?
陳立果瞪著柳莎莎,柳莎莎笑的尷尬:「哈哈哈,哎呀怎麼一上來就拍這個啊。」她還想過幾天再告訴陳立果裸戲沒有刪掉的事情,哪知道謝安河這畜生這麼著急。
柳莎莎說:「導演啊,這要不要讓他們兩個先聯絡一下感情再拍這一幕?」
導演說:「先讓他們找找感覺。」
柳莎莎:「……」什麼感覺,肉體的快感嗎。
不過雖然柳莎莎有點慌,但戲怎麼拍還是導演說了算,
清場之後,陳立果也只好把自己的衣服褲子脫了,就剩了條內褲。
謝安河倒是比他大方得多,導演一下令就脫了精光。他的身材也是真的好,陳立果悄咪咪的偷看了好幾眼。
這一幕戲演的是兩人情竇初開,陳立果扮演的豪放受尤光幫謝安河扮演的書呆子攻李莫念口,最後情不自禁滾在了一起的情節。
兩人換上了校服,導演一聲action,攝像機便開始運轉。
尤光的眼神里帶著濃濃的愛意,這種愛意是如此的濃烈,只有沒有經歷過情殤的少年,才會有這般熾熱的目光。
尤光叫他:「念念。」
李莫唸的耳朵有點發紅,他垂著頭不說話,眼睛依舊停留在書桌上。
尤光用下巴蹭了李莫年的肩膀,他的聲音輕輕的,還帶著少年的青澀,他小心翼翼的說:「念念,我幫你弄出來吧。」
李莫唸的眸子閃了閃,他抿抿唇,道:「尤光,好奇怪。」
尤光笑眯眯的道:「沒關係的呀,我們是好兄弟才會這麼做,是正常的。」
他一邊說著,一邊在李莫唸的面前蹲下,把頭埋在了他的腿間。
李莫唸的眼神開始變深,身體也僵硬了起來,他抓著尤光的頭,道:「尤光——」
尤光含含糊糊的說:「念念,我喜歡你。」
李莫唸的表情卻有些哀愁。
慾望發洩出來,靈魂卻是空虛的。李莫念看著尤光染了緋色的臉頰,用手摩挲著尤光的唇,他說:「尤光,這樣是不對的。」
尤光說:「你想要我嗎?」
李莫念不說話。
尤光慢慢褪去了衣物,他的身體是那麼的漂亮,就好像發著光的太陽,讓李莫念想要看,卻又害怕灼傷了眼睛。
尤光說:「李莫念,我們做吧。」
情動的少年們擁抱在一起,旁邊就是柔軟潔白的大床,乾淨的像他們的愛情。
——陳立果也對這種愛情感到十分的感動,然後很可恥的硬了。
謝安河伏在他的身上,兩人的身體緊緊貼在一起,雖然沒有真的做,但肌膚的相觸和那像極了性交的動作卻還是讓他有了反應。
謝安河看著滿臉通紅的陳立果心情很好的笑了起來,他背對著攝像頭,在陳立果耳邊低喃:「那麼不好意思?」
陳立果咬著牙齒,眼睛紅了一圈,眼見著淚水就要落下來。
謝安河見狀卻是神色一凜,低低道:「尤光,疼嗎。」
陳立果輕輕的哽咽,摟住了謝安河的肩膀,他說:「我不疼。」
謝安河吻去了他的淚水。
這本該是香豔的場景,可站在旁邊的柳莎莎卻覺得非常難過,她是看過劇本的,此時畫面越美,就越和之後兩人的境遇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等戲結束的時候,柳莎莎才發現自己哭了,她伸手擦了擦眼角的淚水,有點無奈:「第一次看裸戲看哭的。」
導演就在她旁邊,笑道:「沒事,我看著想哭,清逸的演技真是越來越了得了,還有謝總——真是讓我大開眼界。」痛苦的掙扎和一時的歡愉,這兩人將這種矛盾的情緒演繹的淋漓盡致。他們明明是在做最讓人高興的是,可是卻沒有一個露出笑容,尤光哭著笑,李莫念笑著哭。
導演說:「本來我還在擔心,現在想來,真是多餘了。」他接下這個劇本,是因為這個劇本實在是精彩。可當聽說謝安河要來參一腳的時候,他的內心是很不情願的,畢竟這種帶資進組的演員,可能會毀掉一整部戲。
然而讓導演沒有想到的是,謝安河的演技不但沒有拖後腿,反而還和孫清逸相得益彰。
這段中間卡了幾次,但都是因為導演想要尋找更好的角度,拍完之後導演很善解人意的給兩人留了點時間——都是男人,大家都懂的。
人都走光了,就留下陳立果和謝安河兩人蓋著被子躺在床上思考人生。
謝安河幽幽的說了句:「你軟了嗎?」
陳立果:「……還沒。」
謝安河嘆了口氣,從衣服袋子裡拿了根菸:「來一根?」
陳立果本來是不能抽菸的,但是還是接過來,點了一根。
煙霧繚繞,兩人的表情都有點滄桑,謝安河說:「沒想到你也硬了。」
陳立果:「……對不起。」
謝安河說:「要說對不起的是我。」
陳立果覺得這話題有點奇怪,很有點那種兩個人喝醉了之後一覺醒來發現對方是自己最好朋友的那種尷尬感。
謝安河見氣氛實在是冷的嚇人,於是就說:「我叫我朋友給我帶了好多指甲油回來。」
陳立果:「……你也塗?」
謝安河:「……」他沉默兩秒,似乎有點不知道該怎麼把話題接下去,最後還是說,「送你的。」
陳立果目光飄向遠方,他說:「謝謝啊。」
謝安河說:「客氣。」
等到兩人都軟下來,已經是十五分鐘後的事了。
柳莎莎在外面等著兩人出來,她本來覺得這件事是陳立果吃了虧,但是看錶情為什麼謝安河比陳立果還要滄桑呢……
柳莎莎問陳立果說:「怎麼了?」
陳立果看了眼柳莎莎說:「沒事,我很好。」
柳莎莎說:「我沒問你,問謝安河怎麼了。」
陳立果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他也愛上指甲油了。」
柳莎莎瞪圓了眼睛,不可思議的看向不遠處的謝安河,她以為謝安河是那種非常適合當男朋友,非常靠得住的男人,難不成他和陳立果一樣是裝的?!
陳立果說:「我推薦了他大紅色。」
兩人正在說話,謝安河走了過來,道:「說什麼呢。」他隱約感覺到陳立果沒在說他的好話。
陳立果微笑著,說:「我在和柳莎莎說你喜歡大紅色的指甲油。」
謝安河沒覺得這花哪裡不對,坦然道:「對啊,和白皮膚很配。」
柳莎莎露出見鬼的表情。
陳立果說:「走吧,我們兩個去對對戲。」
謝安河還不知道他被陳立果給黑了,點點頭和陳立果走遠了。
柳莎莎看著二人的背影,居然莫名其妙的從背影裡看出了閨蜜的味道……
都說悲劇是把美好的東西毀滅給人看。影之燈就是這樣一部劇,把美好的東西一點點的展現在你的面前,再一點點的碾碎。
尤光送了李莫念一盞燈,說讓這盞燈照著他們往前走,然而當死神將尤光從李莫念奪走後,那盞燈也不亮了。
無論是陳立果亦或者謝安河,都不是少年,然而最神奇的是,兩人卻將少年的那種生澀和小心翼翼,演出了靈魂。
柳莎莎作為一個局外人,自然是看得最清楚,她甚至從陳立果身上看到了某個自己高中喜歡的男生的影子,她已經想象到了這部電影上映時,會謀殺多少眼淚。
一天的戲份結束,陳立果和柳莎莎準備回家。
謝安河邀請他們一起吃飯,陳立果卻說自己累了想早點休息。
謝安河深深的看了陳立果一眼,他說:「去吧,好好休息。」
陳立果點點頭。
車上,柳莎莎問陳立果,說是不是今天很累?她感覺得到陳立果太入戲了。
「是的。」陳立果說,「有點累了。」
柳莎莎心裡有點擔心,把陳立果送上樓,回到車裡卻又有點放不下心。她猶豫了一下,再次返回了樓上,然而當她用備用鑰匙開啟門後,卻聽到屋子裡傳來嗯嗯啊啊的聲音。
柳莎莎:「……這就是你的有點累。」
忙著穿褲子的陳立果悚然道:「莎莎你怎麼回來了,嚇死人家了?」
柳莎莎咬牙切齒:「擼不死你。」——居然回家的第一件是就是看小黃片。
陳立果:「……人家只是想放鬆一下子嘛。」
柳莎莎這才發現陳立果還真是在放鬆——脫了褲子一邊塗指甲油一邊看小黃片的藝人,估計她這輩子都看不見第二個了,嗯,她也不想看見第二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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