護士長說:「不,他一開始是想幫我們。」她淡淡的述說著,已經全然沒有了想要殺死陳立果時的瘋狂,看來也是從那段糟糕的記憶中走了出來,她道,「這個組織建立的最初目的,並不是殺人。」
記者說:「那後來是怎麼變性的?」
護士長說:「因為又有參與者加入了。」她道,「我只知道個大概,並不清楚具體情況。」
記者說:「你的家人也是受害者麼?」
護士長漠然的撕開了自己的傷口,她說:「我的丈夫就是因為婚後出軌,得的艾滋,好在那時候我和他關係正好處於冰點,沒有被傳染……但是,我的女兒卻沒能倖免。」她後來想來,女兒被傳染大概是摔傷之後傷口無意間的碰觸,若當時處理傷口的人事是她,就不會出現這樣的事情了。總而言之,護士長的女兒成了這件事的犧牲品。
護士長繼續道:「我知道這件事後,很崩潰……非常崩潰,對我的丈夫起了殺心。」
記者說:「所以你殺了他?」
護士長道:「不是我動的手,是那個組織里的人,他們都是被艾滋患者惡意感染的受害者,他們……很恨那些濫交的患者。」
其實這個案子已經破了,記者這麼問,顯然是想故意製造點噱頭。
護士長道:「他們都是無辜的,一開始,我們聚集起來是想互相幫助,讓那些人不要再去禍害別人,只是後來……卻變了味道。」
事情的真相和脈絡就這麼展現在了眼前。
但陳立果還是隱約覺得其中有什麼關節沒有打通。
程行歌在這個組織里,扮演的是個什麼角色呢,他為什麼要出賣自己的組織?陳立果可不信程行歌是個為博紅顏一笑,什麼都肯做的人。
記者又道:「你最後有什麼想說的?」
護士長道:「我想對被我傷害的人……說聲對不起。」她的語氣微微哽咽了一下。
採訪到此結束,記者做了總結:「這個人,只是案件中的一環,相信還有更多我們未知的真相,等待著被揭發。」
這個案子的持續時間足足半年之久,期間死掉的受害者最多的時候一個月能有五六個,是個非常惡劣情節嚴重的刑事案件。
這種案子一旦引起大眾的注意,就別想再這麼強行壓下去。
案子的謀劃者,一個帶著一個被挖了出來,但是讓人沒想到的是,這些人卻沒辦法被判處嚴苛的罪行。因為他們都不是行兇的人。
被挖出來的人幾乎都維持了同一個說法:他們只是想幫助這些人,並沒有唆使他們去犯罪,他們甚至都不知道這些人為什麼要這麼做。
這種說法是靠不住腳的,因為被抓的大部分兇手,都是這個組織的成員。
但是警方卻又沒有證據證明,就是這些人唆使了犯罪。而且就算給他們定了罪,一個唆使犯罪,稍微打點一下,就能有期徒刑變成緩刑。
陳立果正在著急這該怎麼辦,沒想到就有新的證據爆了出來。
其中一個最重要的主犯,居然也曾經殺過人,雖然殺人案已經同現在相隔十幾年,年代十分的久遠,但那證據卻是鐵證,一點沒有翻身的餘地。
其他幾個犯人的汙點也都被逐漸挖出。
這一看就絕不是警方的手段,陳立果倒是覺得很有程行歌的風格。
不過這個組織的創始人,也就是曾經致力於幫助hiv患者的慈善家,卻讓人再次感到了莫名的悲哀。
他在警方的筆錄中很坦誠的說:他發現整個事情脫軌的時候,已經太晚了,想要報警,可是又害怕牽連無辜的組織成員,再加上家人受到他人的威脅,一時間前後為難,但等他下定決定時,事情去已經走向了不可挽回的邊緣。
陳立果看新聞看的津津有味的時候,程行歌回來了。
他一身風塵,滿臉倦色,看到坐在沙發上的陳立果,臉上緊繃的表情慢慢鬆懈下來,他道:「雲止。」
陳立果看了他一眼,也沒有要上千迎接的意思,甚至連句話也沒說。
程行歌也不在意,他先去拿了乾淨衣服,去了趟浴室,洗的乾乾淨淨後,才從浴室裡出來。
「雲止。」程行歌低低的叫著陳立果的名字,他的聲音好聽,又故意叫的婉轉,光說個名字都讓人覺得他是在講情話。
陳立果抬眸看了他一眼,不吭聲。
程行歌見陳立果這般態度,有點委屈,坐到陳立果身邊,道:「你怎麼不理我。」
陳立果端起杯子喝了口水,道:「我和你無話可說。」
程行歌低低嘆氣,他說:「你就不能心疼我一下麼?」
陳立果心道來來來,來叔叔懷裡,叔叔好好的疼!愛!你!但他臉上還是一派冷漠,他說:「怎麼疼?給你兩巴掌?」
程行歌;「……」
此時新聞正在播放有關內容,程行歌扭頭也看了一眼,才道:「事情就快結束了。」
「結束了?」陳立果嘲諷的笑了笑,他說:「只要死去的人的親人還活著一天,這件事就永遠不會結束。」
程行歌凝視著陳立果的側顏,發現自己居然愛極了陳立果這冷淡的模樣,喜歡他微微皺著的眉頭,抿起的嘴唇,和眼角那一枚惑人的淚痣。
已經許久未曾舒緩慾望的程行歌呼吸越來越急促。
陳立果是什麼人,他可是開雲霄飛車的老司機,程行歌呼吸一變,他就立馬知道程行歌想幹啥了,心裡真是覺得又刺激,又害怕,還有點小期待呢。
程行歌忍耐道:「雲止,我想你了。」
陳立果面上一派風輕雲淡,他說:「哦。」
程行歌再也忍不住,轉身抱住了陳立果,不顧他的掙扎,吻上了他的唇。
陳立果一開始還掙扎,後來卻放棄了,讓程行歌親吻。
程行歌本來情緒激動,可在注意到陳立果冷淡的眼神後,他激動的情緒卻被潑了一盆冷水,整個人的氣息都沉了下來。
陳立果見狀極了,心道別啊兄弟,你怎麼那麼脆弱呢!
脆弱的程行歌軟了……
陳立果:「唉,這人不行。」
系統:「……」
陳立果面色滄桑的罵了句髒話,然後聽到系統說命運之女的完成度到了九十八。他感覺自己估計就要穿走了,還想在這個世界飆最後一波車,哪知道程行歌是個中看不中用的。
也不知道程行歌要是知道了陳立果在想什麼,會不會揪著他狠狠的操一頓。
程行歌說:「雲止。」
陳立果眼睫低垂,他緩緩道:「程行歌,別逼我好不好。」
程行歌坐了很久飛機,時差也沒調過來,本來就十分的疲憊,這會兒被陳立果澆了冷水心情更加糟糕。
他重重的抹了一把臉,道:「我去睡覺。」
陳立果看著程行歌的背影,流出了悲傷的淚水。
程行歌困過頭,這會兒卻又有點睡不著,他躺在蘇雲止的床上,嗅著他的氣息,耳邊隱約傳來新聞的聲音。
蘇雲止冷淡的表情,厭惡的眼神,無一不在給程行歌挫敗感。若是平日裡還好,今天他格外的累,看了之後,竟是覺得有些受不了。
程行歌想著想著,混混沌沌的睡了過去。
陳立果把新聞的聲音調小了些,他道:「徐曉荼的命運點快滿了吧?」
系統嗯了聲,道:「如果猜得不錯,應該就是這兩天。」
陳立果有點落寞的說:「這就走了。」
系統:「……你不樂意?」
陳立果說:「還有點捨不得這五光十色的世界呢嘻嘻嘻嘻。」
系統:「……」
程行歌一覺睡到第二天,醒來從臥室走出去,才發現陳立果這一晚上是在沙發上將就的。
陳立果雖然出院了,但腹部的傷口卻還沒有完全癒合,這麼睡著,也不知道多難受。
程行歌把陳立果抱起,想要把他送進臥室的床上。
陳立果睡的迷迷糊糊,被程行歌抱起也不掙扎,反而用臉貼著程行歌的手臂蹭了蹭,像只可愛的小奶貓。
程行歌沒忍住,低下頭親了親陳立果的臉頰。
陳立果嘟囔了一句:「疼……」
程行歌心一沉,想到了陳立果的傷口,他輕輕掀開陳立果的睡意,看到了還未拆線的創口,這個創口和陳立果其他部位白皙的皮膚形成了鮮明的對比,是如此的礙眼。
程行歌暗暗咬牙,把陳立果放在床上後轉身走了出去。
然後他一走,陳立果就補上了後面的夢話:「好爽……不要停……」
系統:「……」
其實說夢話這種事情,得看陳立果穿的那個人的情況,有的身體喜歡說夢話,有的身體卻很安靜,蘇雲止之前都沒有說夢話的經歷,所以系統也沒多做準備,差點被程行歌聽了去。
系統:「……」真好奇要是就這麼崩了人設,陳立果醒來之後會不會哭暈在下一個世界。
不用上班的陳立果照例呼呼大睡,直到中午才在香氣瀰漫的午飯中醒來,他坐起來迷糊了一會兒,才道:「我、我怎麼了。」
系統說:「你死了。」
陳立果大驚:「怎麼死的?」
系統道:「蠢死的。」
陳立果這才發現系統是在騙他,他嘟囔道:「你能別嚇我麼。」
程行歌聽到臥室裡的動靜,穿著圍裙走進來,道:「飯做好了,起來吃飯吧。」
陳立果看了他一眼,嗯了聲。
午飯很豐盛,陳立果唱了一口程行歌做的魚,感嘆道:「系統,你就和我老實說吧,這個程行歌是不是你派來的npc。」
系統道:「嗯?」
陳立果說:「做飯的味道都一模一樣!」
系統冷漠道:「我派來的npc都想把你捅死。」
陳立果:「……」
菜的味道很好,陳立果吃的很是開心,不過為了矜持,他還是隻吃了個七分飽就停了手。
陳立果的反應已經夠讓程行歌驚喜了,他說:「喜歡麼?晚上想吃點什麼?」
陳立果淡淡道:「不用麻煩了。」
程行歌道:「不麻煩。」
陳立果說:「你什麼時候走?」
程行歌道:「這段時間可以好好休息一下。」那件事基本塵埃落定,只是還需要他去落下最後一塊重石。
陳立果也就隨便問問,似乎並不太在意程行歌的回答。
程行歌實在是拿陳立果沒辦法。他的確是可以像之前那樣繼續強迫陳立果,可陳立果現在身上還帶著因為他而受的傷,傷口還沒徹底痊癒,程行歌不想在這件事上再出差錯。
這段時間,只要新聞一開啟,就是關於殺人案的各種報道,各種專題。
陳立果盯著電視看了一會兒,忽的開口問:「你在裡面是什麼角色?」
程行歌夾菜的動作一頓。
陳立果眸子看向了他,裡面情緒平淡,好像在和程行歌聊家常,他道:「殺人者?領導人?」
程行歌擦了擦嘴,慢慢道:「我不過是個投機者罷了。」
陳立果似乎有些不信。
程行歌道:「若我是那個組織的領導者,怎麼可能出賣那個組織的訊息,還落井下石?」
這倒也能解釋的通,程行歌繼續道:「我只是偶爾和他們有同樣的目標。」
誰都不知道,那個被殺死的高層人物也是個艾滋病的攜帶者,他在潛規則一些人的時候,竟是沒有將這件事告訴那些人,甚至故意不戴套子。
這件事被程行歌特意提供給了那個組織的某些極端人士。
於是高層被殺,程行歌卻是沒有耗費一點力氣。
陳立果似乎有些迷惑,他說:「所以從到位,你都只是一個旁觀者?」
程行歌說對。
陳立果聞言沉默片刻,終於消去了最後一層違和感,他道:「我……想問……」
程行歌第一次看見陳立果這般吞吞吐吐,倒有些好奇陳立果到底想問什麼了。
陳立果紅了臉頰,眼裡有些惱恨,他咬牙道:「你、你為什麼會突然跟蹤我。」
程行歌覺得這個模樣的陳立果真是可愛極了,他道:「你知道你醫院的護士長麼?」
陳立果點點說直到。
程行歌道:「她把你當做神一樣崇拜。」
陳立果:「……」
程行歌說:「天天同那個組織里的人說關於你的事,說你有多好,多幹淨。」
陳立果想起護士猙獰的表情,覺得自己的腎在隱隱作痛……
程行歌說:「你就是這麼走入我的視野的。」他繼續說,「第一次看到你的照片,我就對你有了興趣,後來瞭解了你的資訊,就更覺得有趣。」
陳立果道:「所以你就跟蹤我?」
程行歌非常不要臉的說:「那哪能叫跟蹤呢,這是我們在增進互相的瞭解啊。」
陳立果:「……」瞭解個屁。
程行歌說:「雲止,我不會同人隨便發生關係,既然我要了你,那就要和你過一輩子。」
陳立果卻冷笑起來,他說:「程行歌,上次你說完這句話,就把我那種照片給了別人。」
程行歌臉色一僵。
陳立果說:「這次你又說這種話?不知道我還有什麼可以給其他人的?」
程行歌洩了氣,他說:「這的確是我的不對。」他得到陳立果實在是太開心,就好像吃到了最美味糖果的孩子,總想著炫耀一番,雖然他挑的照片裡,陳立果並未露出身體,可對於一個正常人來說,這已經很讓人生氣了。
程行歌說:「你就原諒我一次好不好?」
陳立果冷漠的看著程行歌,眼神里毫不動搖,他說:「別這麼和我說話,我噁心。」
程行歌抿唇。
陳立果起了身,不在看程行歌,語氣薄涼的可怕,他說:「程行歌,是不是我的反抗太虛弱,都要讓你忘記你到底對我做了些什麼了?我們兩個從來都不是兩廂情願,全部是你在強迫我!」
程行歌感到自己臉上像是被扇了一巴掌,他刻意模糊了自己和陳立果之間的關係,卻沒想到陳立果如此清醒。
陳立果說:「如果你真的喜歡我,你就放我一條生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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