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陳立果請了個假去警局做筆錄。
招待他的是個女警察,在陳立果描述了具體情況後,又詢問了陳立果一些問題,比如身高,年齡,有沒有女朋友……
在知道陳立果是個腦科醫生的時,她的表情非常興奮,道:「醫生啊,我最喜歡醫生了!」
陳立果平時都是個挺有紳士風度的人,但他在這個世界實在是紳士不起來,因為眼前這個妹子身上臉上都是滿滿的細菌,他連看都不想多看。
女警察正滿臉興奮,陳立果身後忽的響起了一個聲音,那聲音道:「小澤,這人是幹嘛來的?」
「徐姐,他昨天遇到點事,今天來做筆錄。」女警察小澤道,「你怎麼來了?今天不是休息麼?」
徐姐走到陳立果的面前,道:「嗯,有點事。」
陳立果沒想到自己和命運之女這麼快就能見面——沒錯,被小澤叫做徐姐的人,就是命運之女。
徐姐全名徐曉荼,當警察已經當了六年了,是個挺有責任心的警察,而且能力也強,若是沒有遇到那些事情,職業生涯應該會很順暢。
徐曉荼看了陳立果一眼,眼前一亮,道:「長得不錯啊。」
陳立果:「……」又一個豪放派的。
小澤倒是有點不好意思:「你別放心上,徐姐對誰都這樣的。」
徐曉荼道:「放屁,長得醜的我對他可不這樣。」
小澤:「……」
徐曉荼道:「下了班千萬記得早點回家,最近不太平——長成你這樣的,就更不安全了。」
陳立果撇撇眉頭,還是道了謝。
小澤該問的都問的差不多,這才戀戀不捨的把陳立果放走了。
陳立果走後,小澤擔憂道:「什麼時候才能抓到犯人啊,這都第幾個了。」
徐曉荼吐了口氣,她道:「我懷疑犯人不止一個。」
小澤說:「不止一個?!」
徐曉荼點頭,她道:「最糟糕的情況,是他們是一個團體……當然,這只是我個人的猜測。」
小澤略微一想,就渾身發毛,她說:「徐姐,你說會不會出現被害人已經被抓走,但是我們還沒發現的情況?」
徐曉荼道:「很有可能。」
小澤嘆氣:「一想到那麼好看的男孩子……唉,算了,不說了。」
徐曉荼回憶了一下剛才離去的陳立果,低低道:「我倒是覺得,剛才那個人,有可能成為我們的突破口。」
小澤一愣。
徐曉荼說:「這麼優質的男人,職業還是醫生,你說,他們捨得放過?」
小澤瞪眼:「那他豈不是危險了?」
徐曉荼道:「我們現在還沒有證據……」
小澤露出不贊同的神色。
陳立果看到命運之女的那一刻,就知道這妹子肯定不是個好糊弄的。他有點愁,道:「統兒啊,咱是不是得幫她抓到兇手才能解決?」
系統說:「大概吧。」
陳立果說:「……完蛋,我最討厭看的就是偵探片了。」特別是自己是被害人的那種。
陳立果出了警局,也沒回家,直接去了醫院。
今天他雖然沒有手術,但卻有幾個病人需要檢查。
可以說現在醫院時陳立果最不想去的地方沒有之一,因為那裡的細菌真是又大又多,還五顏六色的,有好多陳立果見都沒見過的品種。
這下子不用系統提醒,陳立果都乖乖的戴著手套,根本不願意用手碰一下這些小生物。
同科室的醫生問陳立果上午去哪兒了,陳立果說他去警局做了個筆錄。
那醫生一聽,訝道:「蘇醫生,出什麼事了,怎麼跑到警察局去了?」
陳立果簡單的把事情說了下,然後告訴女醫生們一定要注意安全。
同事們一聽都有點後背發涼,其實陳立果自己也是,如果沒有系統提醒——他估計自己已經穿去了另外一個世界了。
陳立果也知道這個世界不太平,所以出事之後的好幾天他都格外小心,隨時注意身後有沒有人跟著,家裡的門也是進門就反鎖。
但該來的事情還是得來,就在陳立果出事一個星期後,他所在的小區就出了命案。
這次死的還是個年輕男性,不過二十多歲,死狀悽慘,死前還被人侵犯過。
陳立果被警察找上門來的時候一臉茫然,在聽到警察描述的具體案情後,他差點沒當場吐出來。
來詢問的警察見陳立果表情難看,面上流露出一點同情,他又詢問了陳立果最近有沒有看見什麼可疑的人,有沒有收到什麼可疑的東西。
陳立果搖著頭,說:「沒有,自從那天發生那件事後,我一直很小心……」卻沒想到兇手將目標指向了其他人。
警察道:「那你對這個人有印象麼?」他將一張照片給陳立果看了。
陳立果接過來瞅了瞅,發現是個戴著面具的男人,揹著旅行包的男人,他仔細的回憶了一下,確定自己沒有見過這人,便道:「沒有……怎麼了?」
警察道:「哦,好吧。」
陳立果嘆氣:「真希望兇手早點被抓到。」
警察點點頭:「嗯,我們都這麼希望。」
警察走後,陳立順手關了門。二十分鐘,他家的門鈴又響了。
陳立果在貓眼裡看了看,發現居然是命運之女,他開了門,道:「怎麼了?」
命運之女徐曉荼道:「我們來詢問一下情況……」
陳立果愣了:「你們不是剛問完麼?」
徐曉荼一臉茫然:「什麼剛問完?」
陳立果說:「對啊,你們的同事不是剛走……等、等,剛才那個人不是警察?」
兩人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裡看到了難看的臉色。
陳立果:「……」這群人真會玩兒。
徐曉荼皺起眉頭,她道:「我可以進去坐坐麼?」
陳立果說:「請。」
徐曉荼進了屋子,眼裡露出一絲驚訝,顯然是被陳立果這滿屋子的白色嚇到了,她說:「你有潔癖?」
陳立果說:「輕微。」
徐曉荼不太相信陳立果口中的輕微,能把屋子全部裝修成白色的人,怎麼看都不像只有輕微的潔癖吧。
這一想法,在她發現陳立果邀請他坐的是椅子,而不是沙發後,完全得到了證實。
徐曉荼也不介意,直接坐到了椅子上,陳立果去廚房端了杯水,放到她的面前。
徐曉荼道:「剛才那個人都問了你些什麼?」
陳立果說:「他問我沒有見過一張照片。」
徐曉荼說:「什麼照片。」
陳立果簡單的描述了一下照片的內容,然後表明自己完全沒有見過。
徐曉荼越聽眉頭皺的越緊,她說:「最近如果有什麼異常,一定要報警。」
陳立果道:「兇手還沒有抓到麼?」
徐曉荼長嘆一口氣,回了陳立果一個他沒有想到的答案,她說:「兇手?兇手早就抓到了。」
陳立果:「……」
徐曉荼道:「這個案子,我不能和你詳細說,總而言之,你自己千萬小心。」
陳立果點頭說好。
徐曉荼道:「這是我的電話號碼,以後有事情,可以直接給我打電話。」
陳立果道:「謝謝。」
徐曉荼站起來,向陳立果告辭,她的眉頭緊緊皺著,看起來心情非常的糟糕。
陳立果在她離開後,迅速的去廁所拿了抹布,把她站過的地方,坐過的地方,觸碰過的地方統統清潔了一遍。
系統說:「你還好?」
陳立果打了個哆嗦,道:「你要把我玩壞了……」雖然在家裡是看不見細菌的,可他就是覺得到處都是細菌。
系統:「……」很好,他對陳立果的反應很滿意,他就不信都這樣了,陳立果還能和其他男人亂搞,哼。
陳立果已經完全猜出了他家系統的險惡用心,但他也沒辦法啊,總感覺到處都是細菌,怎麼看怎麼起雞皮疙瘩,想不在乎都不行。
陳立果小區的這一樁兇殺案,破解的十分迅速,一月不到,兇手就落網。正是那個裝成警察來找陳立果詢問的人。
但這人落網,卻沒有讓陳立果感到一絲輕鬆,因為他發現自己被跟蹤了。
一開始陳立果還以為這只是自己的錯覺,但後來那人竟是不再掩飾自己的行蹤,戴著面具站在離陳立果不遠的地方,就這麼沉默的看著他。
陳立果被他看的發毛,他道:「你是誰?跟著我做什麼?」
那人並不回答,只要陳立果轉身來找他,他就會拔腿就跑,那速度陳立果根本跟不上。
陳立果也試圖報警,可每次警方一派人過來,那人就不見了,陳立果甚至都懷疑他是不是能得到警局的訊息。
而最讓陳立果感到恐懼的,是這個人戴的面具,和之前那個假裝警察的兇手拿著的照片上面的一模一樣。
陳立果不知道這面具到底意味著什麼。
又有一天被跟蹤之後,陳立果有小情緒了,他回家之後委屈的對系統說:「系統,你讓我一個連偵探劇都不看的人穿到這種世界,有意思嗎?」
系統說:「有啊。」
陳立果說:「啥意思?」
系統說:「因為這種劇裡搞基的人最少啊,而且一搞好像就要死人。」
陳立果迷之沉默了幾秒,不得不承認系統說的是對的。
陳立果:「你到底研究了多少世界。」
系統說:「那要看你讓我看了多久的馬賽克。」每次眼前一齣現馬賽克,系統就開始研究該給陳立果找個怎樣的世界。
陳立果:「……哦,那應該是真的挺久的。」
系統:「……」你還有臉說。
不過系統辛勤的勞動終於有了回報,他在這個世界為陳立果選擇的身份就註定了陳立果似乎和不可描述無緣,畢竟陳立果現在和人接觸的第一個反應就是:啊啊啊啊離我遠點好多細菌好多細菌啊啊啊啊。
陳立果說:「但是現在最大的問題是,你不覺得我這種人設,是活不到結局的嗎?」醫生,潔癖,高冷,被人跟蹤,怎麼看都死的比較快。
系統安慰他說:「沒事,你還有我呢。」
陳立果覺得他對系統基本沒剩下啥信任。
因為被迫參與到案情裡,陳立果精神跟著憔悴了許多,連他同事都看出來了。
有人問到:「蘇醫生,你怎麼都有黑眼圈了,最近沒睡好?」
陳立果苦笑:「有點。」
那人沒想到陳立果居然承認了,他道:「蘇醫生你沒事吧?出什麼事了?」
陳立果無精打采道:「天太熱了。」
那人聞言,只能安慰了陳立果幾句。
跟蹤陳立果的人,差不多是每週出現一次,簡直像是故意在加深陳立果的記憶一樣,陳立果報警幾次無果後,只能學會自己無視這人,每次下班就直接回家。
但這還是給陳立果帶來的不少的煩惱。
之前陳立果做手術的病人今天出院,家屬特別感謝陳立果,特意給陳立果提了幾箱水果過來。
陳立果接過來後就給科室裡的人分了,他現在不回家,都不敢在外面吃東西——誰能看見食物上五顏六色的細菌還能毫無障礙的吃下去?
當然,陳立果不知道的是,因為他種種行為,其他人私底下都在傳蘇醫生的潔癖又嚴重了的傳聞。
夏日,豔陽高照,陳立果坐在辦公室裡看病歷。
說是看病歷,倒不如說在發呆,這次系統給他開的金手指賊大,不出意外的話他即將成為這個世界最偉大的腦科醫生——前提是不死在犯人手上。
陳立果感覺自己就好像一個穿進偵探小說的路人甲,隨時隨地可能被炮灰。
「醫生。」和陳立果關係不錯的護士長敲了敲門,道:「有你的快遞。」
陳立果皺眉:「快遞?」
護士長道:「對啊,我幫你拿過來了。」她手裡捏著個檔案袋,走過來放到了陳立果的面前。
陳立果拿起快遞晃了晃,感覺沒什麼重量,他道:「謝謝。」
護士長笑道:「客氣,買的什麼東西?」
陳立果道:「不知道……」他也不知道是什麼東西,自己最近沒有買快遞啊。
護士長道:「那我先走了,午飯見。」
陳立果嗯了一聲,隨手拿起美工刀,將快遞裁開了。
檔案袋被開啟,掉落出一張張照片,陳立果彎下腰,將照片撿起,翻到了正面。
陳立果在看清了照片上到底是什麼後,瞬間失去了語言。
檔案袋裡,每一張照片上都是他,走路的他,吃飯的他,皺眉的他,睡覺的他……還有,洗澡的他。
陳立果臉色難看至極,他說:「系統,我覺得我活不過第十二集了。」
系統冷漠臉:「現在已經十三集了。」
陳立果哇的一聲就哭了,道:「你就坦白和我說吧,這個世界是不是有一百多集?」
系統說:「我覺得只有最多不過八十多集。」
天啦嚕,八十多集的偵探劇,那得死多少人啊!
陳立果心裡流著血,眼裡流著淚,卻還得保持面癱,將照片一張張的收好,然後打電話報警。
有事找警察——不然還能怎麼辦呢?!他又不是福爾摩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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