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守在旁邊的樂棋慢慢的走過來,有些心虛的叫了聲:「大人。」
陳立果閉目:「我對你如何?」
樂棋哽咽一聲,噗通跪倒在地,他說:「大人,大人是我對不起你——你原諒我吧大人——」
陳立果咳嗽幾聲,冷漠道:「你從四歲便跟著我,現在已是十幾年,看在你我主僕一場,我也不難為你,你自己走吧。」
樂棋哇哇大哭起來,他的聲音聽起來無比的淒涼,聽的陳立果竟是也生出了些許的不忍。
但既然樂棋已經暴露了他探子的身份,陳立果就不能將他留在身邊。
樂棋道:「大人,我知錯了,我真的知錯,你不要趕我走,你不要趕我走啊。」
陳立果道:「為什麼?他給了你什麼,讓你為他所用?」
樂棋眼淚流個不停,他說:「三——不,陛下,陛下承諾我,若是我幫他,他登基時,便幫我脫了奴籍。」
脫奴籍,這件事陳立果的確是幫不上忙,雖然他可以不把樂棋當做奴隸,但就算他撕掉了樂棋的賣身契,可樂棋依舊沒辦法脫離奴籍,只因樂棋是特殊的官奴,唯有皇帝可釋。
陳立果道:「這我倒也能理解了。」
樂棋跪著往前移了兩步,抓住了陳立果的衣角,哀求道:「大人,大人——我真是鬼迷了心竅,你原諒我吧,不要趕我走。」
陳立果輕嘆一口氣,伸手摸了摸樂棋的腦袋,他說:「你已脫了奴籍,不想去過屬於自己的生活嗎。」
樂棋搖著頭,眼淚流的更兇了。
陳立果溫聲道:「大丈夫生於亂世,當帶三尺劍,立不世之功——這亂世於百姓是災,於英雄是福。」
樂棋聽的懵懂。
陳立果道:「你是定然不能在待在我府中,只是脫了奴籍之後,你想去哪裡,都可以同我說說,我能幫得上的,都會幫你。」
樂棋道:「大人你真的不怪我嗎?」
陳立果平靜的笑著,他說:「不怪你。」
樂棋又哭了起來,只是這次的哭聲裡沒了恐慌,全是孩子受了委屈般的淒涼,他道:「大人,事情為何到了這般地步,大人——」
陳立果覺的此時的自己就像是一個佛主,身體四周都在散發著金色的光圈,啊,是誰在裝逼,好刺目。
樂棋從早上哭到了下午,最後哭著哭著睡著了,陳立果看他可憐兮兮的模樣,有難過——他一天都沒有吃東西,就光看著樂棋哭了。
但看著樂棋哭成這模樣,陳立果又覺的把人家叫醒有點不人道。
好在樂棋也沒睡多久,醒來之後整個人都呆呆的,道:「大人,我睡了多久了?」
陳立果道:「……半日了。」
樂棋道:「大、大人怎麼不叫醒我?」
陳立果道:「多睡兒吧,看你累了。」
看著這般體貼的陳立果,樂棋的眼淚又差點出來了,他哽咽一聲,道:「大人,你真好。」
陳立果見他眼淚還在眼眶裡,趕緊道:「我有些餓了,你替我拿些吃的來吧。」
樂棋哎了一聲,起身去了。
陳立果長舒出口氣,對著系統道:「樂棋哪裡都可愛,就是太愛哭了。」
系統:「……」
陳立果道:「你看我多堅強!從來沒哭的這麼慘過。」
系統沉默了一會兒,慢吞吞道:「你哭的比他還慘過。」
陳立果:「啥時候?」
系統:「昨天。」
陳立果:「……」他也迷之沉默了片刻,隨後小心翼翼道,「不是有宿主隱私保護系統嗎,你咋知道的。」
系統:「因為結束了,你還在哭。」
陳立果:「……」這他媽就很尷尬了。
系統:「邊哭邊說不要。」
陳立果:「……」
系統:「呵呵。」
陳立果深深的感覺到了系統的變化,他不知道是什麼讓當初那個什麼都依著他的系統,變成了現在這副嘲諷臉,陳立果失落了:「你變了。」
系統:「這叫進化。」
二人正說著,樂棋端著飯進來了,他進來的時候表情很是小心翼翼,陳立果看到他的表情,就知道肯定是出了什麼事,他太瞭解這孩子了。
但陳立果太餓了,所以他也沒急著問,喝了口粥,吃了點菜之後,他才不緊不慢的問:「出什麼事了?」
「我、我剛才聽到有人傳訊息來……」樂棋更加小心了,他猶豫了好一會兒,才斷斷續續的說:「宮裡有位公主……出事了。」
陳立果喝粥的手微微一頓,他說:「哪位公主?」
樂棋道:「惠歌公主……」
陳立果道:「出什麼事了?」
「公主……公主她……」樂棋她了半天,都沒能說出來。
陳立果心裡有底,所以並不太慌,他道:「說啊,怎麼了?」
樂棋咬牙道:「公主仙逝了。」
陳立果聞言,手裡的碗砰的一聲落了地,他瞪大眼睛,第一次在這個世界表現的如此失態:「你說什麼?」
「據說是染了惡疾。」樂棋小聲道,「一晚上的功夫,人就沒了。」他說話的聲音越來越小,顯然自己都不相信自己所說的話。
陳立果第一時間雖然十分的震驚,但很快就反應過來樂棋說的事不可能是真的,因為按照系統的尿性,如果燕之瑤死了,那他絕對會在第一時間被抽離這個世界。
但雖然如此,這突發事件還是讓陳立果有些措手不及。
樂棋見陳立果神色呆滯,自是以為他家大人遭到了嚴重的打擊,他急忙道:「大人,大人,您要撐住啊,惠歌公主定然不願看到您出事的。」
陳立果面無表情:「我知道了,你替我準備馬車,我要進宮。」
樂棋嚥了口口水,他看著陳立果平靜的神色,心裡卻慌的要死,他說:「大人……」
陳立果高聲厲呵:「快去!」
樂棋見狀不敢再多說什麼,轉身出去就給陳立果準備入宮的馬車去了。
陳立果道:「怎麼樣,我這演技給幾分!」
系統:「不提供聊天功能。」
陳立果:「哼,你這樣很容易失去我你知道嗎。」
系統:「求之不得。」
陳立果:「……」
樂棋準備的很快,他進來後看見陳立果沉默的坐在床頭,有些擔心的問:「大人,您還好吧?」
陳立果淡淡道:「我好得很。」
樂棋推著陳立果,二人一起上了馬車。
車上,陳立果閒得無聊問了句:「你什麼時候跟的陛下?」
樂棋聽到這話自是覺的陳立果在追究此事,他回答的羞愧極了:「已、已經好幾年了。」
「怪不得。」陳立果說完這句話,便閉了眼睛。
樂棋欲言又止,話到了嘴邊,卻又全都嚥了回去。大人知道自己背叛了他,卻沒有怪罪自己,那自己還有什麼資格去說其他的事情呢。
昨天才從宮裡出來,今日又要回去,還是主動的。
陳立果此時的心情十分的複雜,他萬萬沒有想到,燕景衣辦事效率居然這麼高,他昨天提出的要求,今天居然就辦了。
燕景衣也是篤定了陳立果肯定要來,所以提前便同宮人打好了招呼。
陳立果進宮這一路上毫無阻攔,從出門到見到燕景衣不過花了短短半個時辰。
樂棋被留在了門外,他擔心的看著陳立果扶著輪椅進了書房。
「睡了一天,可休息好了?」燕景衣正在看桌子上的摺子,聽見陳立果進來,連頭都沒抬。
「陛下。」陳立果道,「我聽聞了惠歌公主之事。」
燕景衣停了筆,抬目:「嗯?」
陳立果道:「……為何是仙逝?」
燕景衣把筆一摔,直言道:「我後悔了不行麼?」
陳立果不語。
燕景衣見陳立果不為所動,笑了:「好吧,其實,是她太不識相了,竟敢頂撞我。」
陳立果疲憊的笑了笑:「然後?」
燕景衣冷冷道:「然後?然後自然是她惹怒了我——新皇登基,死了不痛不癢沒什麼存在感的公主,也沒什麼大事吧。」
陳立果道:「我明白了。」
燕景衣說:「你明白了什麼?」
陳立果輕笑一聲,道:「我明白陛下定然是在同我開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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