確實是不能打了,洪霄九輸了就跑,他帶著千軍萬馬,總不能追他到天邊去。他是掌控大局的人物,當然要分得清孰輕孰重。
況且,他本來也不是衝著洪霄九來的。
「回去吧。」他對陳運基說:「今夜小心,提防洪霄九反撲。」
陳運基朗聲答應了,又敬了個軍禮,轉身走了出去。房內這回只剩了莫桂臣,雷一鳴看著他,強打精神說道:「你這一回,立功不小,等回家了,我論功行賞。」
莫桂臣笑了:「多謝大帥!還是大帥指揮得力,我們無非是按著大帥的命令賣賣力氣罷了。」
雷一鳴說道:「這兩天,若是沒有其它變化,你就跟著我回去。這兩座縣城,因為原本就挨著陳運基那個師的駐地,所以我劃給他來管。你不必看著眼紅,這是片沒油水的苦地方,北邊還有馮子芳那幫人要提防,陳運基雖是得了兩個縣,但其實並沒有佔了多大便宜。回家之後,我另給你點兒別的。你們是我的左膀右臂,一碗水我端得平。」
莫桂臣又笑了:「是,是,卑職明白。卑職全心全意,都聽大帥的。」
雷一鳴向外揮揮手,讓莫桂臣出了去。白雪峰一直等在門外,見莫桂臣出來了,他才進了去,輕聲問道:「大帥,這裡的條件終究是不大好,今晚您要不要回安土鎮的指揮部裡住一夜?」
雷一鳴閉了眼睛向後一靠,白雪峰以為他是在思索,便垂手站在一旁等著,然而他的身體緩緩向下溜去,竟是坐不住了椅子。白雪峰怔怔的看了他幾秒鐘,隨即意識到了不對勁,連忙上前用雙手插進他的腋下,把他向上託去:「大帥,您怎麼了?累了?」
雷一鳴的腦袋歪在肩上,氣息灼熱,臉色也是青白中透了紅。白雪峰騰不出手來,索性探頭一頂他的額頭,結果發現他不知何時發了燒,並且熱度不低。
「大帥。」他急促的呼喚:「您病了。我叫軍醫過來給您瞧瞧吧!」
雷一鳴搖了搖頭,含糊說道:「軍醫不行……我回家去……」
「連夜就走?」
雷一鳴「嗯」了一聲,聲音輕而嘶啞,類似一聲嘆息。
午夜時分,雷一鳴提前出發,在警衛團的保護下上了路。
與此同時,張嘉田和滿山紅也走到了青餘縣城外。
老二半路失血太多,無聲無息的死了。張嘉田扔下了他,和滿山紅繼續向前走。遠遠的,他們看到了青餘縣上空的濃煙與火光,心裡就隱隱的明白了。
於是在那杳無人煙的荒野之中站住了,他們站了許久,不冷也不餓。最後還是滿山紅開了口:「你的人,也都完了吧?」
張嘉田答道:「完了。」
滿山紅說道:「那咱們走吧!」
張嘉田扭頭面向了她:「往哪兒走?」
滿山紅答道:「哪兒有活路,就往哪兒走。」
「一路走?」
滿山紅也望向了他:「隨你的便。」
張嘉田答道:「一路走。」
兩人依然不提那魔鬼的名字,憑著胸中一口熱氣的支撐,他們拖起兩條腿,走向了那茫茫的大雪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