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第一百二十九章 戰術

陳運基聽到這裡,也承認雷一鳴說得有理,心亂如麻的想了又想,他開口說道:「大帥,那咱倆換一換,我到林縣縣西打伏擊去!」

雷一鳴搖了搖頭:「你沒打過這種仗,讓你去,我不放心。」說到這裡,他離開地圖,把手裡的小半個饅頭放回了盤子裡:「不吃了,我們定一定時間。」

雷一鳴把其餘的親信軍官召集過來,火速開了個會。然後陳運基回去調兵遣將,他則是把那兩支警衛團集合起來,在這天大亮的時候就上了路。

警衛團是他這一年來新組建的精銳隊伍,士兵的身體好,武器好,所受的訓練也嚴格,若非如此,他也不敢定下這樣險伶伶的計劃。白雪峰跟著他上了戰馬,表面上是平平靜靜的,其實心裡叫苦連天——這位大帥平時總是懶洋洋的,能躺著都不坐著,誰能料到他會為了張嘉田那小子的人命,賣這麼大的力氣呢?而白雪峰雖然從早到晚跟著他,彷彿是總不閒著,其實從來也不出大力氣,早已養得身嬌肉貴,如今冷不丁的讓他跟著隊伍急行軍,他自己琢磨著,這一趟怕是要走掉自己半條命。

警衛團計程車兵披掛整齊了,排著隊伍一聲不出,悶頭飛快的只是走。白雪峰騎在馬上,緊跟在雷一鳴身旁,一邊緊盯著前方的道路,一邊用眼角餘光掃著斜前方的大帥,就瞧見雷一鳴的腮幫子一動一動,正在嚼糖——在做「大事」之前,雷一鳴的胃口向來是非常之好,出發之前,他搶時間吃了三個大饅頭,還想吃幾張烙餅,然而時間不等人,他身為一軍的統帥,又不便公然在馬上大嚼烙餅,所以無可奈何,只得抓了一把糖塊放到了口袋裡,從上路到現在,他的嘴就沒閒過,一口氣把糖塊吃了個精光。

隊伍走出十里地,全體就地休息了五分鐘,走出了二十里地,就地休息了十分鐘,多一秒的閒暇都沒有。到了傍晚時分,士兵們取出隨身攜帶的乾糧狼吞虎嚥,雷一鳴也下了馬——下馬的時候,他緊緊皺了眉頭,因為胯骨關節疼得厲害,屁股大腿的肌肉也痠痛難耐。及至雙腳落了地,他向後一晃,幸而及時的抬手抓住了馬鞍,否則就定要一屁股跌坐下去了。

拖著這麼兩條腿,他艱難的走到路旁,撒了一泡尿,然後咬牙上馬,繼續帶兵上路。

經過了這一下馬一上馬,他僵硬了的下半身重新通了血脈,知覺也恢復了,反倒痛苦了起來,加之此地太陽一落,溫度便要驟降,他們走在那荒郊野嶺裡,四周沒遮沒擋,大風浩浩的掠地而來,都是冬天的西北風,所過之處,盡皆凝霜。白雪峰被這寒風吹得涕淚橫流,掙扎著扭頭去看雷一鳴,他就見雷一鳴低頭閉眼,一手扯著韁繩,一手攥緊了披風領口,像要和大風頂牛似的,貓著腰硬扛。撕扯著脫了自己身上的大衣,他伸長手臂,拍了拍雷一鳴的胳膊,雷一鳴睜開眼睛扭過頭來,看他把大衣遞向了自己,卻是搖了搖頭,然後低頭又閉了眼睛。

白雪峰見狀,便把大衣又重新穿了起來——該做的關懷,他已經做了,這就算是他盡了責了。

兩個團的人馬在寒風中急行軍,除了馬蹄聲和腳步聲,再無多餘聲響,連咳嗽都少有。如此走過了大半夜,雷一鳴勒住了馬,昂起頭往遠處望——遠方有影影綽綽的成排燈火,正是林縣城樓上的火把。

然後他藉著月色展開地圖,重新看了看路線,末了抬手向著後方做了個手勢,繼續催馬向前行進。整支隊伍繞著林縣縣城轉了方向,走出了縣城四周的平坦土地,進入了縣城西邊的高山密林之中。

這個時候,林木的葉子已經脫落了大半,但枝枝叉叉掛著些枯葉,依舊能夠起隱蔽的作用。雷一鳴提前早已把這一帶的地勢研究過了一番,此刻他按照先前的計劃,讓兩個團的人馬分批埋伏了,自己也在一處山石後頭趴伏了下來。騰出一隻手掏出懷錶開啟蓋子,他見此刻已是凌晨五點鐘,心中便想:「陳運基也該到了。」

如他所料,陳運基確實已經率領大軍殺到了林縣城外,攻城的大炮也已經一字排開架了起來。

但也有他所料不到的——林縣西邊的城門悄悄開了,一支荷槍實彈的隊伍無聲無息的開了出來,領頭的人,是洪霄九和張嘉田。洪霄九騎在馬上,一邊向前走,一邊對張嘉田說道:「你信不信,雷一鳴就埋伏在前方的山裡。」

張嘉田心中非常的狐疑,臉上比較的狐疑,看著洪霄九不言語。而洪霄九看清了他的心思,便用手槍槍管向上一推軍帽帽簷,低聲笑道:「他這一招,還是當初跟我學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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