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第一百一十七章 荊棘路(二)

雷督理一把推開了葉春好,一邊走一邊喊道:「雪峰,別讓太太跟著我搗亂!」

白雪峰正在緊鄰著的餐車裡,依稀聽見雷督理喊出了「雪峰」二字,他連忙就起身跑了過來。而雷督理趁機繼續前行,一路穿過節節車廂,走到了最後頭。

守衛貨車廂的衛兵們開了車廂門,一個內一個外的站著閒聊,忽見督理大人氣勢洶洶的走過來了,嚇得連忙一起打了立正。而雷督理徑直走了進去,在汽車與摩托車之間,他轉圈環顧了四周,臉上現出了疑惑神情:「張嘉田不是在這裡嗎?」

衛兵們連忙跟著進了來,進來之後,他們先是看遍了角落暗處,隨即又一起彎腰檢查了汽車底下,最後,他們直起身,一起傻了眼。

雷督理並沒有大驚或者暴怒,只問這兩名衛兵:「張嘉田呢?」

衛兵之一戰戰兢兢的抬手一指角落:「他……他原本就在這兒躺著……他、他、他可能是……逃了……」

雷督理對著他,抬手便是一槍!

這名衛兵的腦袋登時開了花,紅的白的濺了同伴一臉。同伴雙腿一軟跪了下來,一個頭就磕在了地上:「大帥饒命,大帥饒命啊……」

雷督理沒理他,提著手槍原地又轉了一個圈,他把這邊邊角角都看清楚了,最後抬起頭,望向了天窗。

有人走了進來,一言不發的向內看,正是睡眼惺忪的林子楓。看清了地上那具屍首之後,林子楓開了口:「大帥,怎麼了?」

雷督理抬腿踩上了汽車的機蓋,彎著腰走向車頂:「告訴寶明,張嘉田跑了!」

林子楓看著雷督理,怔了怔,然後如夢初醒一般,轉身跑了出去。

雷督理等不及尤寶明和他的衛隊了。

他從天窗探出了頭去,可是月黑風高,他看哪裡都是影影綽綽的不清楚,只知道兩邊都是石頭山,張嘉田除非是豁出去不要命了,否則就不會往下跳。腿上忽然傳來異樣的觸感,他低下頭去看,結果看見了葉春好的衣袖。她不知何時追了過來,抓著雷督理的褲管求他下來:「宇霆,他是逃了嗎?你快下來,像他那樣走投無路的人,最是窮兇極惡,你這樣露出頭去不危險嗎?」

雷督理當然知道危險,可長痛不如短痛,此刻的情形越是危險,他越要冒險把那個窮兇極惡之徒處理掉。一腳蹬開了葉春好的手臂,他縱身一躍爬出了天窗——一躍之下,他周身的關節一起爆發出了一陣痠痛,但這痠痛是可以忍耐的,倒是車頂的大風撲面而來,逼得他有些喘不過氣。一路匍匐著向前爬去,早年所受過的軍事訓練沒白受,他埋頭頂風,爬得竟也不慢。

爬出了十幾米之後,他停了下來,隔著兩節車廂,他感覺自己似乎是瞧見了個人。也許是人,也許是個別的什麼東西,黑黢黢的,是趴伏著的一片影子。但他無需確認,舉槍瞄準了那個黑影,他扣動了扳機。

子彈破空而飛,在車頂突出的通風口上打出了一團火星。這一槍失了準頭,可那一團黑影子隨著槍聲忽然向前蠕動起來,顯然是倉皇的要逃。

雷督理笑了一聲,有點神經質,然而心中確實是湧起了狂喜——他不是熱愛殺戮的人,難得會有一個敵人,能讓他在開槍之時感到狂喜。

所以這個敵人真是該殺的,真是不殺不行的!

他對著那團黑影子又開了一槍,黑影子蠕動的勢頭似乎有所減慢,於是他激動起來,一邊繼續匍匐前進,一邊第三次舉起了手槍。可就在他瞄準的時候,有人從天而降,不但壓住了他的身體,也死死攥住了他的腕子。

隨即,葉春好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來,帶著哭腔:「宇霆,放了他吧!他要走就讓他走吧!我們回去好好過我們的日子,諒他也不敢再來向你尋仇。他若真敢回來找你,我跟他拼命。」

雷督理用力扯開了她的手,對著前方又開了一槍,同時回頭大聲喊道:「來人!把這個女人給我弄回去!」

後方已經上來了人,這人膽子大,敢在車頂上逆著風走路,正是尤寶明。尤寶明三步兩步的跑過來硬拽起了葉春好,而雷督理隨即也起了身,攥著手槍直接走向了前方那團黑影。哪知他剛走了幾步,葉春好掙脫了尤寶明的束縛,起身追上去從後方抱住了他,同時撕心裂肺的對著前方喊:「跳!快跳啊!」

張嘉田——一直像一團黑影子一樣蟄伏著等待機會的張嘉田——回頭看了她一眼,然後向旁一滾,墜入了火車道下的黑暗之中。

雷督理對著下方一口氣打光了槍中子彈,隨即猛的轉身面對了葉春好,抬手就是一記耳光。

葉春好猝不及防的捱了一巴掌,順著力道向旁踉蹌了一步,穿著高跟鞋的腳一扭,登時就往車下栽去。雷督理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她,抓住之後,把她往尤寶明懷裡一搡,同時大聲吼出了命令:「停車!搜查鐵路沿線!我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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