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督理呼吸著自由的空氣,雖然窗外秋風蕭瑟、寒意透骨,但他心花怒放,簡直想要吟一首詩。嘴唇抿了抿,他發現自己腹中沒有詩的存貨,只得作罷:「我不在這兒吃,我上哪兒吃去?」
白雪峰笑道:「我還以為您是要回府裡吃呢。」
雷督理也笑了,又說道:「你把這個地方給我把守好了,不許子楓、以及子楓的人靠近,更不能告訴他們我在這裡。自打我娶了他妹子之後,子楓就像是要瘋魔了,天天替他妹子看著我,真夠我受的!」
白雪峰聽到這裡,就只是笑,同時暗暗決定聽雷督理的話——他不能無限度的幫助林子楓,畢竟給他榮華富貴的人不姓林,姓雷。
白雪峰跑去廚房,讓大師傅火速烹飪出了一桌早餐,然後逐樣運送到雷督理面前,讓雷督理舒舒服服的飽啖了一頓。飯後喝過一杯熱茶,雷督理枕著雙手躺回床上,閉著眼睛說道:「給太太打電話,讓她過來。」
白雪峰猜他會有這麼一句話,便答應一聲,跑去打了電話。而如此又過了一個多小時,有人一掀簾子進了來,雷督理睜眼一瞧,隨即就伸手招了招:「怎麼才過來?」
葉春好且不理他,把手裡的小皮包和身上的長大衣都掛上了衣帽架,露出了裡面一身玫瑰紫的金絲絨長旗袍。轉身搓了搓白裡透紅的兩隻手,她對著雷督理說道:「忘記戴手套了,好凍手。」
屋子裡瀰漫開了一股淡淡的玫瑰花香,雷督理做了個深呼吸,兩隻眼睛隨著葉春好的步伐轉。葉春好走到床邊,低頭看他:「為什麼這樣盯著我?」
雷督理笑了笑,側身給她讓了地方:「有件事情,要對你講。」
葉春好在床邊坐下了:「你講吧。」
雷督理把昨夜那搬家未遂一事講述了一遍,一邊說,一邊握住了葉春好的手,想要給她暖一暖。然而葉春好的手真是太涼了,他握了一會兒,未見得給了她多少熱量,自己倒是先跟著她冷了。
於是在他把話說完之時,他把手也收了回去。
葉春好聽了這一番言語,先是默然思索了片刻,末了卻是一笑:「不來正好,難道我瞧著她不礙眼嗎?我無非是為了我們這個家庭著想、不得已而忍耐罷了。橫豎這好話我是說過了,這好人我也打算做了,人家不領情,可不關我的事。你將來若是為了這個說我是悍婦,我可是絕對的不依。」
說完這話,她轉身面對了雷督理,伸手捻了捻他的衣角:「這不冷嗎?」
雷督理聽了她這一問,不由得苦笑了一聲:「唉,你說呢?」
葉春好橫了他一眼:「你現在又不歸我照顧,我管你冷不冷。」
然而她隨即又轉向了另一側,欠身掀起他的褲腳看了看。然後起身走去門口衣帽架前,她草草的將皮包大衣披掛了上,說道:「你等著,我一會兒就回來。」
雷督理莫名其妙的目送她出了門,不知道她這是要幹什麼。幸而不過半個小時的工夫,她便真的回了來——還帶了一大包衣服。
衣服裡頭有衛生衣衛生褲,毛線衫厚襪子,單腿跪在床邊,她幫著雷督理脫脫穿穿,又道:「你不是最怕冷嗎?怎麼今年秋天轉了性,變得寒暑不侵了?」
雷督理隨著她的命令伸胳膊伸腿,非常的乖:「我這些天心裡很亂,顧不上這些瑣事了。」
葉春好看了他一眼:「心亂活該。」
雷督理穿戴整齊,自己也覺出了溫暖舒適來,抬頭再看葉春好,他見葉春好側身坐著,正低了頭疊他換下來的衣褲,手上動作乾脆利落,三下五除二便把一堆衣服整理成了一摞。
看到最後,他心有所感,忽然說道:「哎,你這樣子,好像是我的姐姐。」
葉春好把那一摞衣服往床頭一放,扭頭望向了他:「那你從此就認我做姐姐吧!」
說完這話,她見雷督理只是微笑,便加緊了一句:「叫啊!」
雷督理眨了眨眼睛,偏過臉移開了目光。夫妻玩笑起來,互相之間是什麼話都可以說的,他雖然比葉春好年長,但是鬧著玩時叫她一聲姐姐,似乎也無妨。只是……
葉春好本是半惱半喜的和他鬧,結果見他忽然露出了忸怩模樣,不禁覺出了一點異樣的趣味。伸手一敲他的膝蓋,她笑著催促道:「叫啊!再不叫,打你屁股了!」
雷督理慢慢的抬眼看了她,然後眼珠一轉,又望向了別處,同時低聲嘀咕出了兩個字:「姐姐。」
這兩個字一齣口,他竟然有些臉紅。
「沒聽清。」她意猶未盡,要繼續逗他:「你再說一遍。」
雷督理要往下躺:「別鬧,我累了。」
葉春好一揪他的耳朵:「不叫就不讓你躺!」
雷督理沒法躺了,順勢用胳膊肘支撐了身體,他側身歪在了葉春好旁邊。垂眼盯著葉春好那藏在旗袍下的大腿,他喃喃的喚道:「姐姐。」
然後他仰面朝天的躺了下去。抬手一扯葉春好的袖口,他小聲說道:「你欺負我。」
葉春好看著他,就見他含著一點似有似無的笑意,臉上隱隱的有些紅,身體彷彿也升了溫度。光天化日大上午的,絕不是兩口子關門胡鬧的時候,她一甩他的手,起身想要躲。然而他出手極快,猛的一把又攥住了她的腕子。
「別走。」他笑微微的,竟像是在對著她撒嬌:「姐姐,你再欺負欺負我吧!」
葉春好身不由己的被他拽上了床,又拼了命的掙扎下床:「鬆手,你讓我去拉上窗簾……要是被人瞧見了……你我還見人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