壞事傳千里,這些人說話不費力氣,卻對她們小姐的名聲抹黑極大,真是永遠也無法低估人性的惡意,這些人有的前幾日還在綢緞莊笑語顏開,轉頭就說三道四,化成這些惡劣嘴臉。
人群中有人嘲笑道:「我們只看到你們仗勢欺人,別的倒是不曾看見。」
玉兒和茯苓雙雙變色,一時間終於理解方隱忍不了的原因。
就在這時候,忽然一眾差役從南面跑了過來,似乎是看見人多,以為街頭有人鬧事。
為首差役立刻喝止:「怎麼回事!圍在這裡幹什麼!?」
都說民不與官鬥,這些刁民再嘴皮厲害,看見差役們帶刀過來,也都紛紛撇清自己,站遠了一點。
但還是有人趁機煽風點火道:「官爺,你們來的正好,這裡有人動用私刑。」
差役一下子看見了被方隱提起來的人,此時方隱依然沒有放手,臉上有怒氣閃過。他其實一個指頭還沒有碰過此人,說到動用私刑,也太過了。
孔玲瓏立刻道:「方隱,把人放了。」
方隱忍怒鬆了手,卻故意沒有控制力道,那人一下子跌在了地上,摔了個狗啃。
那混混當即就不依不饒叫道:「還有沒有王法了!有沒有王法了!」
兩個差役們上前,先冷冷盯了方隱一眼,之後看向了地上喊叫的那人。那人於是叫的更兇,抱著腿在地上打滾。
這種無賴真是看的人火從心起,方隱眼皮一跳,看起來又要忍不住出手。
片刻後,其中一個差役臉上劃過疑惑,接著,忽然眼珠一瞪地上那人:「你,是不是前段時間盜竊王員外家的那個夜賊!?」
此言一齣,之前還滿地打滾撒潑的那人,頓時臉色一變,他看向差役,目光閃了閃。
另一個差役也瞬間閃過神色,抬手指著他臉道:「就是他!「
只見那人眼珠一轉,瞬間一個鯉魚打挺,再也不嫌痛了,就拔起雙腳要往人群中衝。
但差役反應更快,立刻大罵道:「快抓住他!」
外圍還有好幾個差役,聞言一鬨而上,趁著那人還沒跑遠,已經把他堵住,直接繩子一捆,把他捆成了粽子。那人還要嚷嚷什麼,被官差一團棉布堵了嘴,頓時成了啞巴。
這一下變故太快,看戲的那些百姓的確看到了熱鬧,只是這熱鬧發展的方向,跟他們以為的出入有點大。
剛才的差役惡狠狠盯著那人,說道:「好你個賊子,我們官府貼了懸賞通告那麼久,居然被你躲到這兒,現在你跑不掉了,乖乖回衙門受審,把你偷過的東西都吐出來!」
誰也沒有想過官差過來,居然是抓到了一個賊,而那賊此刻滿臉驚恐,神色間更有懊悔。
差役卻沒給他機會,大手一揮:「帶走!」
浩浩蕩蕩十幾個差役,逮著一個賊人,「讓開讓開,別擋道!」說著穿過人群中走遠了。
那群看熱鬧的人此時臉上都訕訕的,覺得真是討了個沒趣,紛紛也從街道散開,剩下兩個丫頭和方隱,臉上還有點怒氣,但也都覺得有點奇特和驚訝。
孔玲瓏沒有驚訝,她的目光看向路邊一輛不起眼的灰色馬車上。
等人都散的差不多了,那馬車裡走下一雙靴子,一個清朗如月的男子走下來,和她深深對視。
茯苓、玉兒驚訝:「夙夜公子?」
馬車上走下的來人正是夙夜,之前誰也沒注意到這輛馬車,但似乎是起衝突之前就停在了這裡,只是想不到,馬車裡坐著人,坐的還是所有人意想不到的人。
大街上人多眼雜,幾人沒有留在門口,直接進了綢緞莊內,玉兒後知後覺問道:「原來那夥官差,是夙夜公子叫來的嗎?」
只是那麼巧,那個人居然是個盜竊的賊,正好把眾人注意力都吸引過了。
茯苓咳嗽了一聲,拉著玉兒的手,「玉兒,你陪我去看看鋪子裡新到的這匹料子,我有幾個地方要問你。」
玉兒不疑有他,就跟著茯苓去了外面看料子。雅間裡,方隱默然無聲地看了夙夜一會兒,才說道:「我去外面給小姐守門。」
之後方隱也出去了,孔玲瓏看著一日未見的夙夜,問道:「我這裡只有紅梅酒,你要喝嗎?」
夙夜點頭:「要。」
孔玲瓏便去給他燙酒喝,雅間裡面因為是招待貴客,所以擺件小玩意兒一應俱全,孔玲瓏少時就捧了燙好的酒遞給夙夜,說道:「綢緞莊來的多是女客,這酒綿柔,你未必能喝慣。」
夙夜捏住酒杯:「你這裡的,我都習慣。」
二人對望一眼,孔玲瓏回到對面坐下,給自己倒了一盞清茶。
夙夜頓了頓放下酒杯,朝孔玲瓏看過來:「殺一儆百,那些人不敢再說什麼了。」
孔玲瓏看著杯中清茶,淡道:「我跟錦衣衛做的交易裡,有讓他們貼出告示澄清,不過現在看來,謠言是避免不了的。」
和真正的傷害比起來,謠言孔玲瓏並不在意。這種東西,便是你越被影響越被動,若是直接兩耳不聞,不過只是一些噪音罷了。
夙夜卻吸口氣:「玲瓏,我不會讓你平白遭受這些。」
孔玲瓏沒有說什麼,她只是片刻後對夙夜一笑,道:「謝謝。」
從前孔玲瓏也會說謝謝,但今次的謝謝不同,夙夜怔怔看著她的臉,若有選擇的話,……他真希望每時每刻都在她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