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半路救星

華紅綃一喜,總算是等到了,上前低頭說道:「娘娘,臣女願給娘娘指路,臣女的姨母現在就在家中,她曾去過店鋪買過綢緞,知道那女繡工身在何處。」

這就完全是胡編了,就算梁貴妃要搜查,也只會去綢緞莊,可華紅綃卻要直接將她們帶去女繡工棲身的繡坊,這等於是一鍋端,一網打盡。

至於華紅綃的姨母,不過是個託詞,孔玲瓏已經明白,這華紅綃定然已經暗中查到了女繡工楚雲的繡坊地址。

她立刻捏緊了手,平生第一次,有了無能為力的感受。

她遵守了和楚雲的兩個約定,楚雲當初不肯為她刺繡,是孔玲瓏自己上門,所以這件事,孔玲瓏並不認為是楚雲和繡坊的錯誤。

梁貴妃即刻下令:「馬上帶人去搜!」

金口玉言事無可挽,孔玲瓏閉上了眼,這一天是預料中會來到的,人生不死而亡,她也並不後悔來到京城,或者做了這些事,她瞭解自己,哪怕只有一線生機,她還是會放手去搏,重來一次結果也不會改變。

梁貴妃看她認命了,坐在高臺上冷哼一聲。

——

端陽靈在這周邊繞了好幾個圈子,越走越氣憤越走越急躁,轉身衝著丫鬟發火:「就知道你們這群廢物沒有用!還讓本小姐大熱天走的快要斷了腿,真是一個頂一個是廢物!」

丫鬟被罵的不敢還口,也知道自家小姐是在遷怒,只能低著頭一言不發。

端陽靈用力搖著扇子,今天天氣適宜,但她走了路,又是平時沒吃過的苦,當然覺得接受不了,可最難受的還是心裡的失落。

就在這時她想坐到草叢邊休息,往旁邊走了幾步一屁股剛要坐下來,草叢裡忽然倒退出一個人影,好巧不巧撞上端陽靈,把她撞得差點摔倒。

端陽靈就要破口大罵,轉過身指著那人鼻子,就看到那人施施然回過了神,一雙懶洋洋的朗目看向了她,聲音悠長動聽:「哎呀呀,真是對不起……」

那人月白色古香緞衫子,手上拿著銀面具,怎叫一個倜儻風流。

端陽靈戳著對方臉的手指還在半空,卻根本戳不下去了,她有些呆呆地,盯著眼前這張好像亦假亦真的臉。

這是,這人是……

還是丫鬟眼快,看見了那人袖口的蘭花,立刻乖覺地福了一福,說道:「奴婢參見夙夜公子。」

一聲轟把端陽靈震回了現實,她有些手腳發顫地看著夙夜,迅速把手指縮了回來,那一瞬,她臉紅的像個不可言說的動物。

丟人,有什麼比讓仰慕之人看到自己潑辣的樣子更丟人。

可就在這時,夙夜笑了笑,一笑就好像春風都化作了雨,「這位是端陽家的妹妹?」

端陽靈身上明晃晃掛著端陽家的腰牌,這是她引以為傲的身份,可不像夙夜那樣只能憑藉蘭草才能認出身份來。

端陽靈平時口尖舌利,這時好像打了磕絆一樣:「是,我是。夙、夙夜哥哥嗎?」

四大家族一向親密,為禮節稱一句哥哥也不是大事。

夙夜笑著:「是啊,真是巧呢。」

端陽靈不知道巧不巧,聽了這句話只覺得一切辛苦都值了,當即面泛紅霞,根本不知道如何搭話。

幸好夙夜主動又提起話頭:「剛才我沒防著這邊有人,衝撞了端陽妹妹,妹妹不曾受傷了吧?」

端陽靈此刻就是有傷也不會多說一句,連連擺手說道:「哥哥哪裡話,方才也是妹妹沒有看人,說起來還是我先錯了!」

旁邊丫鬟側目,自家小姐要是一直都能這麼通情達理,真是沒的說了。

夙夜又笑笑,端陽靈心裡一顫。

日思夜想的人就在眼前,她卻好像一瞬間笨嘴拙舌起來,根本不知道要怎麼搭話,先前計劃的種種,自己要如何博得注意和傾慕,此刻才發現通通施展不出。

夙夜看了看她,道:「端陽妹妹不是應該在花宴上嗎,怎麼出來曬這太陽?」

因為端陽靈頭上滲出了密密汗珠,有眼的都能看見,今天舉辦花宴更不是什麼秘密,端陽靈每年都是當仁不讓的入幕之賓。

可是這個問題卻讓端陽靈窘迫的恨不得鑽進地縫,她是聽到了夙夜來的訊息才找出來的,能說嗎?說出來還不要被笑死?

丫鬟看自家小姐窘迫,當即編了個不像藉口的藉口:「小姐是出來方便的,可是一轉卻找不到路了,這才耽誤許久。」

可她這理由還不如不編,端陽靈恨得眼睛能噴出火,不管是迷路還是方便,這不都在夙夜臉前丟人嗎?說什麼不好,偏要說她出來方便?

而且,而且這宮裡她大大小小來了上百次都不止,哪一寸地她不熟悉,在這裡還會迷路?

那丫鬟被瞪得害怕,只得低頭裝啞巴。

可夙夜好像沒有注意到,笑了笑說道:「原來是這樣,那端陽妹妹要是不介意,我領著你走一段吧?」

端陽靈一下被餡餅砸中,有種暈乎乎的感覺,沒想到這麼蹩腳的藉口還能換來夙夜的這個幫忙,她忽然捏著衣袖,仰著臉看夙夜的眼睛:「好,多謝夙夜哥哥了。」

兩人開始信步走,丫鬟謹慎地跟在身後遠遠的地方,給兩位留足了空間。基本上,都是夙夜在說話,端陽靈間或嗯一聲,已經感到十分滿足……

——

貴妃身邊的侍衛都是大內精挑細選,他們的效率是除了皇帝皇后身邊最高的,加上有華紅綃姨母這個引子,不費吹灰之力帶他們找到了楚雲的繡坊,把一干沒有準備的女繡工抓起來,帶進了宮裡。

孔玲瓏被周圍的人看押著,直到楚雲被押到了她旁邊,跪在地上。

她看著楚雲,覺得對方如果怨恨她,她也並不憤怒。可楚雲什麼也沒有,應該說和她一樣,兩人臉上都是一般無二的平靜。

梁貴妃看著兩人,似乎沒料到有今天這樁禍事,冷笑連連:「真是不錯,本宮協理後宮多年,還沒有見過這樣的醜事,一個繡工竟敢私逃出宮,還不把宮廷法典放在眼裡,用宮裡的繡藝,跑到外面給外人刺繡賺錢!」

就在剛才,那繡坊的林尚宮都直接說,這刺繡的手法是楚雲獨有,她們其他人曾想學,都沒有學到。但現在,梁貴妃口中一變,竟然成了楚雲偷學宮中繡藝,拿到外面去售賣。

楚雲已經是逃奴身份,罪無可赦,梁貴妃還要往她頭上多加一項罪名。

從這一點,孔玲瓏就不覺得,剛才那一副慈善的貴妃娘娘面孔,是她真的面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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