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花宴請帖

回到馬車的華紅綃如同霜打的茄子,整個人懨懨的沒有精神。雙兒也小心翼翼地不去觸黴頭,這位大小姐對外是醫仙聖女,可她們丫鬟卻是低賤的很,雞蛋碰不了石頭。

馬車再次回到剛才那街上,馬車伕現在也是一朝被蛇咬,顫巍巍問:「大小姐,您還去看綢緞嗎?」

華紅綃抬起眼眸,整個人都有氣無力,臉拉了半晌,才說道:「下車!」

雙兒立刻得了令,先幫她把簾子開啟,然後自己跳下去小心翼翼去攙扶華紅綃。

華紅綃看的出也是被打擊狠了,沒好氣推開丫鬟的手,對著沒有方向的大街:「那賣綢緞的店鋪呢?在哪兒??」

雙兒趕忙上前給她引路,她盼望一會兒的東西真能讓華紅綃眼前一亮,忘記剛才的事是不可能了,但好歹可以緩解一下這位姑奶奶的戾氣,讓華紅綃情緒平和一點。

那綢緞莊門口果然人來人往,看來是找對的地方,雙兒看華紅綃有了點興致,立刻上前幫她開路,揮開了門口堵著的人。

雖然門口看著喧鬧,但店鋪裡卻有條不紊,十分井井有條,雙兒懸著的心放了一半,一邊去看華紅綃。

華紅綃臉上的陰雲褪去了一些,目光看到店鋪裡陳設的綢緞,那些繡了畫的直接鋪陳在最顯眼的位置。

華紅綃從裡面看見了自己那位姨母身上穿著的那種料子,臉色稍稍轉晴,立刻走過去看了起來。越看她臉上神情越緩和,最後好歹露出了和來時一般無二的期待之色來。

雙兒鬆口氣,自己也忍不住朝那綢緞上看,也是,這樣華美的緞子,哪有女子會不心動。雖然她這輩子穿不了這樣的料子,可看著也覺得一飽眼福。

華紅綃立刻高聲叫來掌櫃:「這些緞子怎麼賣,我都要了!」

華紅綃原本就是衝著這些緞子而來,加上剛才又受了挫,只覺得此刻非要做點什麼才能平壓下心口那股火氣。

諸葛青雲看了看那些綢緞,說道:「都要嗎?」

華紅綃立刻揚頭:「自然都要,沒聽見我方才說的嗎?」

這條街上的人都有身份,這種高傲的態度也不是一天兩天見,諸葛青雲很平常地點點頭:「好,這些緞子一共一百兩,姑娘請這邊付錢,我這就讓夥計給您包好。」

雙兒忐忑地看向華紅綃:「小姐,我們出門沒帶這麼多現錢。」

一百兩對於她們女眷也不是小數字,而且沒想到華紅綃要把所有的緞子都買下,所以一下就捉襟見肘。

華紅綃皺皺眉,下一刻卻仰頭,問諸葛青雲:「你們這麼大店鋪,應當是可以賒欠的吧?」

賒欠不算什麼稀罕,應該說在京城,店鋪越大越不會離開賒欠生意,特別是一些高門貴閥,大批採買之後算錢的事情多的不勝列舉。

所以華紅綃敢這麼質問,做過那麼多名門貴女的生意,這家店諒也不敢過河拆橋。

諸葛青雲打量了她一眼,已有分辨:「賒賬也可以,就是需要在本店的賬簿上籤個私章,只要三天內能把錢款送來就行。」

華紅綃聞言露出笑,她堂堂都督府當然不會欠錢,這點綢緞算什麼。

她立刻走過去就要簽章,這時她瞥見裡間門簾一撩,從裡面走出來一個她畢生都不想看見的臉孔。

諸葛青雲客客氣氣地說:「簽章需跟我們大小姐當面核對身份,確認無誤便可賒賬。」

這當然也是店鋪的一道保險措施,畢竟要是人人都來賒賬,出現一兩個攪事的,就能讓綢緞莊賠的很慘。

但此時此刻,由於看到了突然出現的孔玲瓏,一切在華紅綃眼中,已經又變了味了。

孔玲瓏也看著華紅綃,一言不發。

半晌華紅綃怒極反笑憋出一句:「孔玲瓏?是你在耍本姑娘?」她咬牙切齒。

身後的玉兒倒奇特了,這華小姐哪個地方看出來是她們小姐耍她了?這位小姐難道覺得誰都是想害她的?這心裡可有些不好。

華紅綃忽然後退幾步,四下看了看:「這間店鋪是你開的?」

孔玲瓏是背後的東家,說是她開的也沒什麼問題。孔玲瓏看著她,緩緩道:「是我。」

華紅綃指著孔玲瓏:「你不是開醫館的嗎,這綢緞莊跟你有什麼關係?」

玉兒就看自家小姐很有耐心地一個個回答她:「這一片有十餘家店面,都是我孔家產業。」

玉兒挺了挺胸,不知怎麼的,她就莫名覺得這輕輕一句話給她帶來很難以言喻的滿足感。

華紅綃忽然摔手帕,冷笑連連:「了不起嗎?向我挑釁?很好,以後這一片,本小姐都不會再來了!」

說著就直接衝出綢緞莊外,雙兒手忙腳亂地跟上她。這個結果孔玲瓏一點也不意外,從剛才她在裡面聽見了華紅綃的說話聲,就知道了。

玉兒嘖嘖道:「分明是她害我們在先,卻好像我們對不起她一樣。」

——

華紅綃這一趟出門,連碰了兩個釘子。一進家中,就直接屏退了所有下人,在房中撕扯一切東西。這幅猙獰的樣子,可不能讓都督府的人看見。

白夫人聞訊趕過來,有些不敢相信這還是前幾天聽她話表現的雲清風淡的女兒。

白夫人已經從雙兒那裡得知了事情經過,但顯然知道重點出現在哪裡,她緊緊盯著華紅綃的臉孔:「為了一個男人,你就變成這樣?」

華紅綃眼睛通紅,也如白夫人盯著她一樣盯著白夫人道:「母親!他不是普通的男人!」

白夫人面色沉冷:「是,那又怎麼樣,你喜歡他什麼,瀟灑?俊逸?比其他男人看起來都高貴?」

華紅綃紅著眼睛不說話。

白夫人冷哼起來:「自古女子愛俏郎,我知道你的心思,打從兩年前你在宮中一見,就渾如丟了魂,可為娘也提醒過你,那男人,你可以爭取,可以用盡手段讓你和他之間距離縮短,但你做的是什麼,大街上像個野女人一樣追著男人亂跑一氣?」

華紅綃聽到「野女人」三個字臉紅的恨不得找個地洞鑽起來,野女人,她華紅綃,京城數一數二的貴女,公主都要讓三分,怎麼會是野女人?

白夫人就是要猛烈敲打她,讓她明白輕重,不要再去幹蠢事:「那夙夜公子其人,或許我是不瞭解。但為娘比你多活了幾十年,這世上男人早看了透,鶯鶯燕燕他們各有所愛,但是,只有一種,主動倒貼的女人,哪種男人都會立刻嗤之以鼻。」

華紅綃果然被說的面色慘白,她一向對母親白夫人極信重,從白夫人管家,十幾年眼看著母親在父親那裡如魚得水,榮寵不衰,她早就從心底裡佩服母親的手腕。

「女兒……知錯了。」華紅綃低下了頭。

白夫人看她認錯,也不一個勁的說,打一巴掌還要剛柔並濟,給個甜棗才能繼續收效。

「你遇到的那個孔家小姐,」白夫人悠悠說到了這裡,看華紅綃一徑低著頭,「她們孔家的情況我已經打聽了清楚,她現在想岸上的魚,多蹦躂幾日,你就索性讓她蹦躂。你以為為娘看不出來她們在想辦法打通權貴這張天梯?可是我們的梯子豈是她們容易就能通的,就算她們費勁搭到了什麼,那也是我們動動手指就能拆掉的。你屢次跟這樣的商戶女子一般見識,倒是抬高對方身價,還是貶低你自己身份?」

這連消帶打比剛才更狠,華紅綃也知道自己今天發了一通無名火,可是當她看到孔玲瓏,就好像底線被沖垮一樣根本壓不住,火氣說上來就摟不住了。

白夫人看著她:「你在花宴上好好表現,對那孔家,我自有辦法。」

——

來店裡的客人,見到諸葛青雲,有相當一部分會突然變了臉色,然後會上前,統一稱呼一聲「諸葛先生」。

諸葛青雲也不多話,分內做著掌櫃的事情,只把客人引到旁邊看綢緞。

孔玲瓏也算看出了些門道,是她太看得起孔家,諸葛青雲即便在這裡當著掌櫃,她孔家的事情,也不會對他影響一分一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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