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音清脆,口齒清晰,一篇話一字不漏地傳進周圍人耳朵裡,包括剛才還理不清狀況的張大人。
張大人不由得打量了一番孔玲瓏,先不說案子本身,就堂下這個大漢和這個少女,兩人之間的高下就立分了。況且這少女看著年紀不大,在公堂上面,倒是比那個跪地痛哭的男子還要有骨氣。
「你說你是百善莊醫館的少當家?」張大人有些詫異,這樣年紀,就能開醫館了嗎?
孔玲瓏說道:「正是。」
那地上男子見狀不對,立刻喊道:「大人!小人不過是隨口談說幾句,哪裡就讓他們百善莊無人上門了?這分明就是胡說!」
張大人一拍驚堂木:「肅靜!公堂之上,本官沒有問話,你吼什麼?」
那男子見狀憋屈地埋下了頭。
張大人再看向孔玲瓏:「你說這些可有證據?」
孔玲瓏伸出手,玉兒立刻把一瓶藥膏遞了過去,孔玲瓏舉起藥膏:「大人,此祛疤良藥正是我百善莊獨門秘製,可是此人卻造謠,說我是偷來的方子,因此惹得百姓流言紛紛,對我百善莊也起了疑心,如此下去,我百善莊如何在京城立足?」
張大人示意,身旁衙役立刻走下去,把藥膏拿來,呈到了張大人的案上。
張大人拿起藥膏看了看,拔掉塞子又聞了聞,看不出什麼名堂,只得又問那男子:「你姓甚名誰,孔小姐說你造謠生事,可有此事?」
一家醫館最值錢的就是藥方,如果說藥方是偷來的,對醫館的確不是個小事。
那人心裡一慌,再看到京兆尹望向自己,就有些不安,忸怩半天才說道:「啟稟大人,草民趙十六,草民沒有造謠,草民也是聽別人說的,再說了,那滿大街上人人都說,他們卻只把草民綁過來,這不就是在針對草民嗎?」
孔玲瓏慢慢轉身,看向那趙十六:「這麼說,你是承認你說過了?」
趙十六語塞,又開始懊悔起來。
張大人也說道:「造謠便是造謠,即便有再多人說,只要與事實相悖,就是造謠。你既然承認了,本官也要據實宣判。」
怎麼也沒想到京兆尹大人這就要定罪宣判,說來也是,既然孔玲瓏來告此人造謠,此人也剛才承認了自己說了那些話,那麼這案子自然就一清二楚了。
趙十六這才意識到問題所在,慌得趕緊說道:「不不不!大人不是這樣的!是,是這百善莊!對,這百善莊偷了別人醫館的藥方在先,只不過事情敗露,大街上的人都知道了,所以大家都在討論這個事!並非造謠、請大人明察!」
張大人聽完一番話,卻皺了皺眉,怎麼又變成偷藥方的事了,「你說不是造謠?」
趙十六不停磕頭:「大人若不信,可以派人去大街上問問,這百善莊偷藥方的事情,早就無人不吃無人不曉了!草民不過是說了事實,怎麼會是造謠呢?」
事情陡然從無中生有的造謠,變成了百善莊到底是不是真偷了藥方。堂上的衙役都有些面面相覷起來。
張大人飽含深意的目光看向了孔玲瓏,先前他覺得這少女年紀不大,她卻自我介紹是一家醫館的當家,這般年歲,真的有可能寫出什麼精妙的藥方嗎?
孔玲瓏眸光清淡,只是看著張大人:「大人,民女也想借此時機好好弄個清楚明白,此人既然說他沒有造謠,不知道他可曾親眼看見我百善莊偷了藥方,又偷了誰家的藥方?若是說不出個所以然,民女也必然不會幹休。」
張大人看到孔玲瓏一臉無懼,語氣中也自始至終不見絲毫的心虛,他也覺得有意思起來,便看向趙十六:「說吧,你既然口口聲聲說這是事實,那百善莊又偷了何人的藥方?」
趙十六也只能硬著頭皮下去:「啟稟大人,草民……雖沒有親眼看見,但誰家偷東西會叫人看見,而且這百善莊,就是個沒人聽過的小醫館,說他們能研製堵門藥方,怕是大家也不會信。而白芷醫館早已揚名在外,他們說自己的藥方被人偷了,那就自然是被偷了。」
張大人總算聽出了門道來,詫異問道:「你說百善莊偷的是白芷醫館的藥方?」
就算衙門裡面,這白芷醫館的名頭也太亮了。
趙十六連忙承認:「正是!大人您想,若非這百善莊做了虧心事,怎麼會硬把草民綁來這衙門,分明是做賊心虛!」
這人倒是越說越有理了,還衝著孔玲瓏主僕狠狠瞪了一眼。
孔玲瓏只做沒看見。
張大人這京兆尹當了多年,自然不會被這幾句擾亂心神,他慢慢看向案上的藥膏說道:「那麼這藥膏的方子,究竟是出自百善莊,還是白芷醫館,就是驗證趙十六是否造謠的關鍵。」
「大人,」孔玲瓏看著張大人。「既然此事現在說不清楚,那便只有讓白芷醫館的人來公堂作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