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幫老傢伙,孔小姐還肯給他們養老錢,真算是不錯了。
可是這些長老卻個個臉如死灰樣,有鋪子在手裡,他們每年能掏出來的銀兩就像雪花一樣數不盡,那鋪子就是用之不竭的寶庫,他們想要多少好處只要伸伸手就能拿來。
沒有了鋪子,他們就什麼都沒有了。
他們心裡很明白,就算孔玲瓏一年給他們一千兩作為花銷,那也只是鋪子在手裡時的九牛一毛。
孔玲瓏將他們心疼肉痛不捨的表情一絲一毫都收入眼底,她神情更冷幾分,他們此刻感到有多痛,這些年他們在孔家的鋪面裡貪走的錢財就有多鉅額。
這群所謂旁支,所謂長老,真的將嫡系賜給他們的一切,都當做是坐吃山空的本錢了?
白鬍須這時顫著聲音:「孔玲瓏,我們好歹都是你的爺爺伯伯,你這麼對待我們,就不怕遭報應嗎?」
鋪子的誘惑太大,要他們放棄簡直太不甘願,垂死還要掙扎一下。
孔玲瓏看著他的臉孔,「三長老,我這裡有你手上經營的三間鋪子的賬冊,你應該知道,我孔家做生意歷來和別家不同,講究筆筆有帳,不管多久的賬簿都會留存底證,而你的鋪子,保守估計連續有三十年虧損記載,雖然我年紀還輕,但是通過翻閱祖父的手記也知道,你正是三十年前,才被任命為那三間鋪子的掌櫃吧?」
在場的百姓沒幾個做過生意,但是孔玲瓏說的這麼明顯,這三長老接手鋪子三十年,鋪子就虧損三十年?
眾人譁然議論紛紛:「不是吧,哪有人做生意連續虧損三十年的?」
「我雖然不懂生意,也知道連虧幾個月都算狠的了,居然還有三十年?」
「我看這分明就是故意的吧,幸虧孔家家大業大,尋常的商戶,哪家經得起這麼虧啊?」
三長老臉上青一陣白一陣,三十年間的賬簿,眼前這女子竟然全都看了,這還是人嗎?
孔玲瓏迎著三長老的目光:「三長老,我孔家規矩,旗下掌櫃出現一年虧損,就要被剝奪職務,有功勞的大掌櫃,出現連續三年賬面入不敷出,就要被我孔家逐出商鋪。三長老方才說我這樣對你們,怕不怕遭報應,我倒是很想問上幾位長老一句,你們拿我孔家的鋪子當你們私人的錢莊,無盡榨取利益,你們是否怕過遭報應?」
孔玲瓏「遭報應」三個字說的緩慢,配合她手中丟下的賬簿,形成了一幅絕諷刺的畫面。
剩下幾個長老個個臉都白了,看到三長老的下場,他們可不想被孔玲瓏當著這麼多人的面抖出家底,立刻有一個長老顫顫巍巍說道:「我,我願意上交鋪子。」
孔玲瓏掃了那人一眼,也不說什麼,就吩咐丫鬟把契約書送上去。
那長老握著筆,還有些猶豫,旁邊三長老冷冷啐了一口,低聲說:「叛徒!」
那長老手一抖,忽地咬咬牙,就在契約書上籤了字。
識時務者為俊傑,胳膊擰不過大腿,今日他們已經中了計,被這孔玲瓏拿住了脈門,再鬧下去只會什麼都得不到,還不如早點妥協離開這是非地。
看到那長老簽了字,丫鬟笑盈盈地把契約書還給孔玲瓏。孔玲瓏淡淡一笑:「給長老送杯茶潤潤喉嚨,站了這麼久也累了。」
清涼香沁的一碗茶送到了剛才簽字的長老手裡,此刻就如楊枝甘露,那長老一揚脖子喝了乾淨,從心底發出一聲舒坦的噓聲。
旁邊那幾個簡直眼紅的抓心撓肝,他們都快成人幹了,不被逼到水窮處不知甘露的美好,他們此時都有交上鋪子僅為了換取一碗水的決心。
那長老喝了水恢復元氣,想要逃離孔宅,看了看門口人頭攢動又瑟縮了起來。
孔玲瓏這時吩咐一個武夫:「護送這位長老從後院離開。」
武夫領命,朝那長老走去,那長老眼中竟出現一抹慶幸,其實孔宅現在前門人滿為患,能避開走前門自然是最好不過的。
看到那長老竟然就這樣「沒心沒肺」撂下他們走了,幾個長老都是恨得牙癢無比,而孔玲瓏這時把手裡的契約書交給了一旁的丫鬟,說道:「如果幾位伯伯一定要鬧到官府的話,我府中也會把留存的各位經營的賬冊,作為證據呈交給公堂,而到時候鋪子是真的虧損,還是另有隱情,查清楚之後,那些被吞的銀子數量,幾位能不能拿得出,可就要想清楚了。」
這番話比剛才那番還要砭人肌骨,有幾個死不認賬的聽了後都瞬間變了臉色,這孔玲瓏,居然真的想告到官府跟他們決裂?怎麼會這樣,這孔丫頭怎麼敢對他們這麼絕?!
猶記得孔老爺子還當家的時候,他們沒少在背後罵孔老爺子冷血無情,對旁支簡直不當人看。
現在他們發現,孔老爺子是太把他們當人看了,眼前這位他的孫女,才是真正的把他們當做隨時可以拋棄的螻蟻!
幾個長老蜷縮在一起,可是他們驚慌也罷,後悔也罷,眼前的局勢都已經不受他們掌控了。
孔玲瓏漫不經心地添了一把火:「茯苓,去縣衙報官吧。」
這話剛說出,兩道身影就如豹子一樣撲了過來,因為缺水嘶啞的聲音響起:「我們交鋪子!」